“当家的,这些鱼新鲜得很,肉质正嫩。我刚才让阿生去地窖里把前阵子封好的老酸菜坛子搬了一坛出来,待会儿一半用来做砂锅酸菜鱼,一半按你说的抹上葱油放在石炉上慢烤,两头都耽误不了。”
“秀珠安排得妥当。”林啸擦了擦手,在旁边的竹椅上坐下,“晚上把酒窖里那坛子陈年荔枝酒启出来,大伙儿敞开了喝两盅。”
听到陈年荔枝酒,秦沐雪和梁安琪也从二楼书房走了下来。
秦沐雪换上了一件宽松的墨绿色羊绒衫,手里拿着一份刚从市里取回来的元旦通报。
“当家的,特区管委会刚才发了正式通报,咱们青石大厦的内部装修工程已经完成了大半,元旦过后,第一批入驻的涉外商务办事处就要陆续挂牌了。市里的几位老领导特意交代,让咱们今天好好休息,明天上午的希望小学剪彩,他们会派车队全程护送呢。”
梁安琪推了推金丝眼镜,在石桌旁坐下,端起刚泡好的大红袍喝了一口。
“还有个好消息。老兵物流车队的赵铁柱刚发回了电报,从北方口岸运送过来的苏联以物易物火车专列,已经顺利通过了山海关,五十台重型数控机床完好无损,预计后天上午就能直达深圳火车站货运站台。”
林啸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脸上挂着平静的笑容。
“机床到了直接卸进电子二厂的重装车间,让老宋和李工安排专人组装调试,这批工业母机是咱们明年生产二代微机的底气。今天晚上谁也不许再聊公事,先把这顿岁末的年夜饭吃踏实了。”
林啸站起身,带着阿生去了地下酒窖。
酒窖里阴凉干燥,散发着陈年橡木和发酵果实的香气。
林啸从最深处的石架上搬下一个用红绸布封口的大陶坛子,拍了拍坛子上的浮土,抱回了后院。
泥封拍开的一瞬间,一股浓郁醇厚的荔枝甜香味伴随着陈年粮食酒的香气,瞬间在院子里弥漫开来。
酒液呈现出好看的琥珀色,倒在青花瓷碗里,清亮透底。
石炉子里的木炭已经烧得通红。
处理干净的沙鲻鱼被穿在细铁签上,架在炭火上方,鱼皮受热慢慢泛起金黄色的焦斑,油水顺着鱼身滴落进木炭里,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
白秀珠用羊毛小刷子蘸着调好的生姜葱油,一遍遍均匀地刷在鱼肉上。
香味混合在一起,飘满了整座庄园。
老班长同陈瞎子坐在走廊底下,两人手里各自捧着一小碗温热的荔枝酒,慢悠悠地品着。
“老弟,这酒酿得甜中带烈,入口绵软得很,比当年的高粱烧喝着顺口多了。”陈瞎子咂了咂嘴,脸上满是笑纹。
老班长端着酒碗,那只独手上满是老茧,神情安详。
“小林办事实在,连这酒水都舍得用好粮食和好果子煨着。今年这年尾过得,比以往哪一年都要舒坦。”
夜色完全笼罩了下来,院子里的大红灯笼亮起,暖黄色的光晕洒在青石板上。
长条木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菜肴:焦香四溢的炭烤沙鲻鱼、酸辣开胃的砂锅酸菜鱼、肥嫩的大闸蟹,还有一大盆熬得浓白的海鲜豆腐汤。
全家人围坐在一起,端起酒杯,清脆的碰撞声在夜风中回荡。
林啸喝了一口甜酒,看着身边一张张带着笑意的脸庞,心里觉得无比安稳。
远处海湾的灯塔在夜色中闪烁着平稳的光芒,指引着风平浪静的航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