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机床安装不急于抢工期,地基沉降和水平校准必须做足七天。老宋,车间里生四个大铁煤炉子保暖,别让机油因为冬天气温低凝固了影响精度。这几天食堂每天给重装车间的师傅们加炖一锅红烧肉,夜班补助按双倍发放。”
老宋咧着嘴大笑起来。
“好嘞!有林总这句话,兄弟们今晚干到通宵也浑身是劲儿!”
视察完重装车间,回到蛇口庄园的时候,夜幕已经完全笼罩了下来。
冬夜的海风带着湿冷的气息拍打着窗户,但庄园后院那个全封闭的大玻璃温室里头,却暖和得像春天一样。
温室中间的一块平整空地上,生着一个泥糊的小火炉子。
炉膛里烧着几块耐燃的无烟红木炭,火苗蓝幽幽地舔着炉口。
炉子上方架着一口大砂锅,里面炖着一只整整养了三年的农村老母鸡。
白秀珠放了横岗背村带回来的干冬笋和几片老姜,汤水咕嘟咕嘟翻滚着,金黄色的鸡油在表面泛着光,整个温室里弥漫着浓郁鲜美的鸡汤香味。
炉子边缘的灰堆里,还煨着四五个大红薯,表皮已经被炭火烘烤得焦黑起油,散发着甜丝丝的焦香味。
全家人围坐在小火炉旁边的竹椅和软垫子上。
白秀珠用大青花瓷碗盛了一碗浮着黄油的鸡汤,夹了一只肥嫩的鸡翅膀,递给了林啸。
“当家的,快趁热喝口热汤。今天在货运站吹了半天冷风,这老母鸡汤里加了晚晴配的温补草药,喝下去浑身透汗,最解乏了。”
林啸接过碗,先喝了一大口热汤。
汤水醇厚鲜美,冬笋吸饱了鸡肉的浓汁,嚼在嘴里清脆鲜甜得很。
“好汤,这冬笋比鲜笋还要有嚼劲。”
林啸咽下鸡汤,把鸡翅膀夹给了旁边眼巴巴看着的阿诺。
阿诺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双手捧着鸡翅膀小口小口啃着,嘴边全是一圈亮晶晶的油光。
秦沐雪端着小瓷碗慢慢喝着汤,转头看着林啸,语气很温和。
“当家的,刚才如烟同秀珠姐在商量过年的事情呢。算算日子,离大年三十也就剩下大半个月了。秀珠姐打算这几天就去集市上挑两头好土猪,在庄园后院灌上一批广式腊肠同风干酱肉,挂在通风的回廊底下晾着。”
柳如烟摇着折扇,笑吟吟地接过了话头。
“可不是嘛,咱们庄园这么大一大家子人,过年来的客人肯定少不了。除了腊肠酱肉,我还打算让阿生去海边渔村订两百斤新鲜的红膏大青蟹和野生大黄鱼,全用大缸养在后院的水池子里,等除夕夜那晚,做上一桌地地道道的海鲜大团圆宴呢。”
苏晚晴在旁边剥开了一个煨得滚烫的红薯,分成了两半,把带着红心蜜汁的一半递给了老班长。
“老班长,您尝尝这烤红薯,软烂得很,一点硬心都没有。”
老班长用那只独手接过来,咬了一小口,满脸都是安详的笑容。
“甜啊,真甜。今年这年尾,是我这辈子过得最暖和、最省心的一年了。”
林啸靠在竹椅上,手里端着温热的茶杯,看着温室里盛开的几株深红雪顶红药苗,听着身边娇妻美眷们有一搭没一搭地商量着采办年货的琐碎家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