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撬开硬壳的一瞬间,一股极其纯净的深海清凉气息顺着缝隙溢了出来。
林啸双手握住贝壳的两端,沉稳发力,将整扇沉重的大车渠彻底掰开。
月光洒在贝肉正中间。
借着防风提灯明亮的暖光看过去,原本紧实雪白的贝肉内层边缘处,静静地嵌着三颗圆润发光的珍珠。
中间那一颗足有龙眼核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极其罕见的深金色光泽,表面没有任何瑕疵瑕斑,在灯火的照耀下流转着温润厚重的晕光。
旁边两颗稍微小上一点,也有拇指盖大小,呈现出淡雅柔和的银白色。
“金珠……还是纯天然的深海老珠子。”
梁安琪屏住了呼吸,蹲在沙地上,指尖小心翼翼地停在金色珠子的上方,没有直接碰触。
作为在香港见过无数顶级珠宝的高层,她很清楚天然野生金珠在如今国际拍卖行里的天价地位。养殖珍珠常见,但在百斤重的大车渠体内自然孕育出如此硕大浑圆的深海金珠,简直是不可复制的大自然奇迹。
“阿叔,这珠子太金贵了,您拿去市里的外贸收购站,换回来的钱足够给家里的机动渔船换上两台大马力柴油机了。”
秦沐雪走上前,语气温和地对老渔民说道。
老渔民连连摆手,黝黑的面孔上满是执拗朴实的笑意。
“秦总,您这话可折煞俺们疍家人了!要是没有林老板帮咱们村建冷库修码头,俺们捞上来的海货只能烂在船舱里卖两分钱一斤!今天这老蚌是林老板福气大才让俺们撞上的,这珠子要是俺们自己留着,睡觉都不踏实!”
林啸笑了笑,伸手把那颗最大的深金色珍珠从贝肉中轻轻取了出来,放在清水碗里洗净。
“阿叔,珠子我收下了。阿生,去车里拿三千块现金和两桶食用油给阿叔带上,另外这蚌肉新鲜紧实,留下一半给阿叔带回去给娃娃们包饺子吃。”
老渔民推辞不过,接过了厚厚的红纸包,千恩万谢地带着船工们离开了营地。
海滩上重新恢复了宁静。
高脚木屋下方的宽阔竹席上,一口老柯赠送的黑砂锅已经在炭火炉子上咕嘟咕嘟翻滚了大半个时辰。
白秀珠用长木勺搅动着锅里的米粥,砂锅里放了老柯家带回来的干海参切片、横岗背村带过来的干冬笋丝,还有刚撬下来的新鲜车渠蚌肉丁。
米汤熬得浓稠黏润,上面漂浮着一层淡淡的金黄色油花,鲜美的热气伴随着胡椒粉的微辣味道在夜风中散开。
“当家的,这海参蚌肉粥熬得火候正合适了,快趁热喝上一碗垫垫肚子。”
白秀珠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稠粥,用白瓷勺子轻轻吹了吹,递到了林啸手里。
林啸接过来,喝了一大口,胃里立刻泛起一股熨帖的暖意。
海参软糯弹牙,蚌肉清甜脆嫩,胡椒粉的温热正好驱散了夜晚海滩的微凉。
“好粥,这老砂锅熬出来的粥底就是比铁锅要绵软得多。”
阿诺端着自己的小木碗坐在竹席边缘,一边吸溜着热粥,一边看着放在小托盘里的三颗大珍珠,大眼睛眨巴眨巴的。
小姑娘吸了口气,眼神动了动。
阿诺用勺子拨了拨碗里的海参丁。
这金色珠子亮堂堂的真好看,比大山里的夜光石还要耀眼呢,要是给秀珠姐和沐雪姐做成耳坠子戴在耳朵上,走起路来晃晃悠悠的,那该多体面呀!
“阿诺,瞅什么呢,粥都要凉了。”柳如烟端着切好的菠萝蜜走了过来,用小竹签插了一块喂到阿诺嘴边,笑吟吟地打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