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君浅凤便主动提出,带白宸来到北冥寒渊。
北冥寒渊的入口,藏在极北之地一片万年不化的冰原深处。
那片冰原广袤无垠,天地间一片苍茫,连天际线都被冰雪吞噬,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
君浅凤带着白宸穿过层层风雪,脚下的积雪厚得没过膝盖,每一步都踩出深深的脚印,又被随后落下的雪花迅速掩埋,呼啸的北风卷着细碎的冰晶,抽打在脸颊上,带来刀割般的刺痛。
天地间除了风声,只有两人一前一后的脚步声,在死寂的冰原上回荡,沉闷而孤寂。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出现一道巨大的冰裂谷。
裂谷深不见底,两侧的冰壁如同被某种巨力劈开,光滑如镜,倒映着铅灰色的天空,将天地间的苍茫复制成对称的两半。
君浅凤在裂谷边缘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白宸一眼,没有说话。
白宸与他对视一眼,微微颔首。
君浅凤纵身跃下,雪白的衣袂在风雪中一闪而逝。
白宸紧随其后,身形如一道墨色的流星,坠入那片深不见底的幽蓝。
寒风从耳畔呼啸而过,冰壁两侧的纹路飞速向上退去,像是某种被倒放的画卷。
下坠的过程比预想中更长,仿佛这道裂谷通往的不是地底,而是某个被时间遗忘的角落,空气越来越冷,冷到呼吸都在肺中凝结成霜,眼睫上结满了细碎的冰晶。
当双脚终于踏上实地时,白宸发现他们站在一座巨大的冰洞之中。
冰洞的穹顶高不可测,无数冰柱从穹顶垂落,在幽幽的蓝光中折射出万千光芒。
地面同样布满了向上生长的冰笋,与垂落的冰柱遥相呼应,偶尔有几根相接,形成一道天然的冰桥。
整个冰洞寂静无声,连呼吸都仿佛会被这里的寒冷吞噬。
君浅凤走在他前方,今日穿的一袭白衣,在冰洞中泛着淡淡的光泽,与周遭的幽蓝融为一体。
两人穿过那些冰柱,脚步在冰面上发出轻微的脆响,走到冰洞深处,那里的空间愈发开阔,穹顶也愈发高耸,仿佛整座冰洞正在向地心无限延伸。
那里有一面冰壁,与周围的冰晶截然不同。
它通体透明,没有任何杂质,如同一面巨大的镜子,镜面上流转着淡淡的银色光芒,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镜面之下缓缓涌动。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深邃,凝视久了,连神魂都会被吸入其中。
君浅凤站在那面冰壁前,沉默了片刻,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然后他伸出手,掌心贴在冰壁上。
触到冰壁的瞬间,冰壁上的银色光芒骤然亮起,如同一道道闪电在冰层中游走,将整座冰洞照得如同白昼。
光芒所过之处,冰柱折射出更加璀璨的光彩,整个空间仿佛变成了一座巨大的水晶宫。
白宸的目光穿过那面冰壁,看到了镜面之下的景象。
那是另一片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