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白宸身侧,与他并肩而立,目光落在那面布满裂纹的冰壁上,“元神和灵府都已突破九重天的极限,距离玄灵,只差一线。”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只差最后一步。”
白宸点了点头。
他知道君浅凤说的这最后一步是什么。
元神和灵府的突破让他的根基足够坚实,可真正的玄灵之境,还需要天道许可。
太阴和九霄设下的禁制依旧存在,如同一道无形的枷锁,将这片大陆上的生灵禁锢在九重天之下。
他同样需要等待那一刻,等待禁制崩溃,等待天道苏醒,等待那个或许不久的将来便可出现的契机。
两人并肩站在冰壁前,望着那面布满裂纹的古老冰墙,望着冰层下更加幽深的蓝,久久未动。
北冥寒渊的雪,已经落了不知多少场。
久到白宸已经记不清日子了。
他每日在冰湖上演练九劫刀意,在墨色冰壁前淬炼元神,在通往主界面的窗口前静坐,感受自主界面中荡开的微澜。
偶尔夜何会来,坐在冰湖边缘,隔着那片幽蓝的寒水看着他,两人隔着湖面,谁也不说话。
有时温如玉也会来,带着人族最新的消息。
牛斗之墟那片荒原上,萧漠的伴生小世界依旧紧闭,没有传出任何动静,联军驻扎在荒原外围,昼巡夜守,等待那扇门开启。
白宸也说不清具体是哪一天。
或许是在一次漫长的静坐中,或许是在一次挥刀之后,他感到某道一直横亘在灵海深处的界限,忽然像冰面下的细流一样融化了。
没有任何瓶颈的感觉,变那么自然而然地化开了,如同春水漫过冻土,无声、无息、无可阻挡。
白宸坐在那面墨色冰壁前,聆殇横在膝上,闭着眼。
他的灵海在那一刻缓缓扩展,灵力如同涨潮般涌向四肢百骸,渗入每一寸骨骼、每一道经脉,融入血肉深处,不再只是流转于经脉之中的力量。
他感受到自己的呼吸与冰洞中的气流融为一体,心跳与冰壁深处那缕玄灵的脉动渐渐同步,身体的边缘开始模糊。
他分不清哪里是自己的皮肤,哪里是身周的空气,仿佛他整个人都在那一刻融入了冰洞的空间中。
灵力不再从灵海向外输出,而是顺着呼吸弥散至整座北冥寒渊的脉络之中。
君浅凤站在不远处,负手望着他,目光落在那道盘膝而坐的身影上。
他看到白宸周身的灵力波动渐渐沉寂下去,如同退潮后的海面,平静得近乎透明。
可那股沉寂之下蕴含的力量却比从前任何时刻都更加深沉、更加凝实。他的气息不再是刀刃般的锋锐,而是一种更加内敛的、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的沉静。
白宸睁开眼时,外面不知是何时。
他只感到自己的身体比从前更加轻盈,却又更加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