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五特在建分身——咕嘟妖老蔫(2 / 2)

机器变 玉彬先生 7452 字 5天前

“沧狱万渊疆域辽阔、妖族林立、强者无数。妖皇盘踞此地万年,根基深厚、势力庞大、麾下战将如云、妖兵无数。”

“我们咕嘟妖族,天生专精水系滋养、净水引流、养护地脉,世代不修杀伐术法、不练征战本领、不聚武装战力。全族最强修为不过妖将层次,在真正的强权面前,不堪一击、如同蝼蚁。”

“我们不缺活下去的资格,可妖域从不缺我们这样的附属族群。”

“你们心里要清楚,咱们族群若是一时冲动、贸然反叛,触怒妖皇,顷刻之间便是族破人亡、血流成河。”

“我们覆灭之后,立刻便有其他弱小妖族替补上来,接替我们养护水脉、纳贡献祭,妖皇的势力不会有半点损耗、半点动摇。”

“到头来,牺牲的只有我们数千无辜老幼、代代血脉,白白葬送千年族群基业,落得个彻底消亡、无人铭记的下场!”

三长老眼底泪水终于滑落,哽咽出声:“可眼睁睁看着族人送死、看着族群希望断绝,这般苟活,和死去又有什么区别?”

大长老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地底浑浊的空气,压下心底所有躁动的怒火,语气愈发低沉谨慎:

“我知道你们委屈、我知道你们不甘、我比谁都痛恨这宿命、痛恨妖皇的残暴统治。”

“骂也无用、怨也无用、恨也无用。乱世强权之下,弱小的愤怒,一文不值。”

“但我们不能乱、不能躁、不能露半点反意。祸从口出,这片地底处处是眼线、处处是奸细,那些投靠妖皇的同族,时时刻刻盯着我们三位长老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稍有不慎,便是灭族大祸。”

二长老低声追问,眼中藏着最后一丝微光:“大哥,那我们当真只能永世隐忍、坐以待毙,没有半点翻盘希望吗?”

大长老缓缓睁开双眼,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无人察觉的隐忍期盼,声音压得极低极轻,字字谨慎:

“不是坐以待毙。”

“万年以来,我之所以一直隐忍、一直退让、一直委曲求全,除了保全族群存续,我一直在等、一直在观望。”

“这片卡利卡拉大陆广袤无边、势力繁杂,不止有妖皇、亡灵法师、骨族这些作恶的黑暗邪祟势力。”

“天地之道,阴阳制衡、正邪相依。有恶便有善、有邪便有正、有黑暗便有光明。”

“沧狱万渊是黑暗盘踞之地,可大陆之外,定然存在心怀正义、杀伐有度、庇护弱小、清扫邪祟的强大正道势力。”

“我们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守住族群、稳住人心、暗藏锋芒、隐忍蛰伏。”

“静静等待,等待那股正义大势降临,等待能抗衡妖皇、清扫黑暗的强者出现。”

“到那时,便是我们咕嘟妖族挣脱奴役、洗刷屈辱、重获新生的唯一契机。”

“这话,只能你我三人知晓,烂在心底、绝不可外传。族群之内奸细暗藏、耳目众多,多说一句,便是万劫不复,会彻底葬送全族最后的生机。”

二长老与三长老闻言,浑身一震,瞬间明白了大长老千年隐忍、步步退让、忍辱负重的真正用意。

原来这位看似懦弱退让、一味顺从的老族长,从来不是麻木认命、苟且偷生,他是忍常人所不能忍,扛下全族所有骂名与屈辱,默默守护着族群最后一丝希望,静静等待逆天改命的时机。

两人含泪重重点头,压下所有悲愤与不甘,尽数沉默下来。

整片高台之上,再无半分言语,只剩三位长老并肩伫立,望着远方黑暗,默默坚守着族群千年的隐忍与期盼。

而洞窟外侧、岩层壁垒之外的隐秘阴影之中,阿果、骨玲、吉娜、甜甜、田丽、凯琳娜六人始终隐匿身形、静立值守,气息尽数收敛,半点不露。

她们依托结界残留的微弱共鸣,静静聆听着洞窟内部三位长老所有的交谈、所有的隐忍、所有的不甘、所有暗藏心底的期盼。

每一句低语、每一声叹息、每一次隐忍的克制、每一次暗藏的期许,都清晰无比、字字入耳,没有半点遗漏。

六人对视一眼,眼底皆是悲悯动容,心中已然彻底明晰。

咕嘟妖族,从来不是心甘情愿归顺邪恶、助纣为虐。

整个族群,千千万万的普通族人、三位隐忍千年的长老,心底皆藏着反意、藏着不甘、藏着对自由的渴望。

他们只是太过弱小、太过卑微、毫无底气,只能被迫臣服、隐忍苟活。

他们日日承受屈辱、年年承受献祭,满心悲愤无处宣泄,满心反抗不敢表露,只能小心翼翼、藏于心底,默默蛰伏、静静等待,等待正道强者降临,等待打破黑暗、挣脱奴役的那一天。

与此同时,两三里之外的地底岩层之下,开福化作重型钻地车,平稳穿行在岩土深处,悄无声息地跟随着前方押送囚车的恶妖队伍。

五特与铁巧立身于钻地车内部,神识始终铺展在外。

这片地底结界虽然能够阻隔大范围远距离的灵智扫描、遮蔽大型探查轨迹,可相隔仅仅两三里的近距离范围,岩层阻隔、结界遮蔽的效果已然微乎其微。

三位长老在族地之内的所有低语交谈、所有内心剖白、所有隐忍谋划,尽数被五特的灵智核清晰捕捉、声声入耳、分毫未差。

五特眸光沉静,眼底了然分明。

他彻底看清了咕嘟妖族的族群全貌:

少数败类趋炎附势、投靠邪恶、残害同族、助纣为虐;

万千族人纯良温顺、勤恳向善、受尽欺压、满心悲愤;

三位长老忍辱负重、暗藏远志、隐忍蛰伏、静待光明。

善恶分明、忠奸迥异、是非清晰。

心中全盘计划,愈发笃定、愈发周全、愈发稳妥。

前方的恶妖队伍还在一路前行,嘈杂粗俗、狂妄自得的污秽话语不断顺着风势、岩层缝隙传入耳中,一幕幕邪恶嘴脸、一众卑劣心性,尽数暴露无遗,也为接下来的布局、嫁祸、救人、颠覆妖皇势力,铺好了最完美的契机。

开福依旧维持重型星核铁钻地车的形态,车身碾着地底紧实的岩土缓缓向前掘进,岩层被厚重车头平稳破开,细碎岩渣顺着车身两侧静静滑落,整条地底暗道被钻凿得规整严实,行进全程悄无声息,半点动静都传不到地面之上。五特与铁巧安坐在钻地车内部,灵智核悬浮在五特掌心,淡淡灵光连绵不断向外铺展,一边精准标记地面押送队伍的行进路线,一边将一众作恶咕嘟妖随口闲谈的琐碎话语一字不落收录下来,送入三人连通的神识共享空间之中。一行人自族地动身,顺着恶妖的脚步已然悄悄尾随出去数里路程,地底与地面隔着数丈岩层,却丝毫阻拦不住近距离的灵智收音。

一路赶路枯燥乏味,押送囚车的几名邪恶咕嘟妖日日往返族地与沧狱万渊主巢,路途走得熟稔,行至开阔的荒颓地表路段,紧绷的心绪慢慢松懈下来,先前碍于在咕嘟妖族聚居地不敢肆意闲谈的顾忌尽数消散,话匣子自然而然打开,杂乱粗俗的交谈顺着空旷的荒原四下飘散。其中一名走在囚车侧方、腰间悬着妖皇令牌的小妖百无聊赖晃了晃身子,目光时不时瞟向身后密闭的卯榫木笼,嘴里唏嘘感慨起来,语气里没有半分怜悯,反倒带着几分猎奇的玩味。

“要说咱们这位妖皇的癖好真是捉摸不透,别的妖王潜心修炼、扩充地盘,唯独他偏偏格外偏爱各族送来的适龄少女。你瞧瞧囚车里这些水灵的小女娃娃,白白嫩嫩养了十几年,送到沧狱万渊主巢之后,先是被百般折辱折磨,等到兴致一过,大多逃不过被一众高阶妖将分食下肚的下场,落得尸骨无存的结局。方才在部落里的时候我便留意过,有几个模样生得格外出挑,可惜了这般品相,终究逃不过注定惨死的命数。”

五特听见这番言论,指尖灵智核灵光微微一转,顺着小妖目光锁定的方位穿透厚重囚车木板,细致扫描笼中那几名被恶妖口中夸赞容貌出众的少女。灵智成像清晰映照出少女的样貌身形,身躯线条确实偏向女子的柔美体态,身形纤细匀称,可面庞生得粗阔扁平,眉眼粗钝,和寻常人族女子的秀丽样貌相差甚远,放在咕嘟妖族里只能算作普通模样,根本谈不上貌美出众。五特将扫描到的画面通过神识共享同步传给铁巧与开福,神识里不由自主生出几分无奈感慨。

铁巧的神念率先在共享领域泛起波澜:“这般样貌在他们眼里已是绝色,果然种族审美天差地别,实在让人难以认同他们的眼光。”

开福厚重沉稳的神念紧随其后附和:“常年身居死气弥漫的地底,眼界受限,审美早已扭曲,也是常态。”

队伍前方带队的恶妖首领听闻手下闲聊,脚步顿了顿,喉头滚出一声贪婪的嗤笑,伸手摩挲着下巴,眼底满是猥琐的念想:“那些囚车里的孩子算不得什么,方才在咕嘟妖族高台边上,我一眼就相中一名守在长老身旁的少妇,身段匀称,在同族里算得上顶尖姿色,现如今回想起来,心里还直发痒,若是能弄到身边伺候再好不过。”

这番露骨的贪念话语一字不差落进五特三人耳中,三人神识之内不约而同生出淡淡漠然,五特轻声在神识里开口:“这群作恶多端、残害同族的小妖早已命数将近,身陷死局尚且痴心妄想贪恋美色,实在可笑。”

待队伍继续向前行进,渐渐远离咕嘟妖族的结界覆盖范围,灵智核隔着层层岩层再也无法穿透遥远距离传回族地动静,五特心知阿果、骨玲、吉娜、甜甜、田丽、凯琳娜六姐妹留守在妖族驻地,身负继续打探族群内情、盯防族内奸细的任务,六人修为稳妥、行事缜密,定然能够妥善处置余下事宜,便不再分出心神惦记族地动向,所有注意力全数收拢在眼前这支押送队伍身上。

被禁锢在空间戒指夹层里的咕嘟妖,凭借空间视界全程紧盯外界动向,眼睁睁看着满载孩童与少女的囚车一步步朝着凶险万分的沧狱万渊腹地前行,一想到这群无辜小辈落入妖皇手中凄惨无助的结局,一颗心时时刻刻悬在半空,焦灼难安。他清清楚楚看见五特、铁巧、开福三人一路不远不近隐秘尾随,心里反复揣摩一行人此行的目的,暗自揣测不已。他一会儿猜想五特一行人是打算直接打上妖皇巢穴,覆灭妖皇势力,可沧狱万渊妖皇底蕴深厚、麾下妖兵无数,贸然强攻太过莽撞,实在太过狂妄;一会儿又暗自琢磨是不是要在路途中途破笼救人,可迟迟不见三人有半分出手的迹象,诸多猜测在心底来回盘旋,百般思索也摸不透完整布局,只能满心忐忑地继续观望。

地面之上,押送队伍渐渐踏入沧狱万渊标志性的荒芜地界,放眼望去四下寸草不生,干裂的黑褐色土地上散落层层叠叠干枯朽烂的骸骨,阴风卷动浓稠发黑的死气与暴戾妖气在低空盘旋缭绕,满目萧瑟凄凉。一名贪恋此地邪秽气息的邪恶咕嘟妖停下脚步,深深吸了一口混杂枯骨腐味的浊气,满脸沉醉地赞叹出声。

“你们瞧瞧这片沧狱万渊的地界,景致才是最合我心意的,四下荒芜无人打扰,枯骨遍地,四处飘散的死气与妖气闻起来清新鲜爽,能常年在这种地界落脚度日,才算是遂了毕生心愿。”

五特透过灵智核同步看清地面荒凉地貌,心底暗自对比世间风光,神识之中和铁巧、开福随口抒发心中所想:“在我们眼中,这般遍地枯骨、死气缠地的荒原处处透着凶险可怖,远比不上草木繁茂的密林、牧草无垠的大草原,遍地走兽生灵、满目勃勃生机才是世间好风光。偏偏他们偏爱邪秽弥漫的环境,正邪生灵的追求、喜好截然不同,想法之差宛若云泥。”

五特思索片刻,当即敲定行进方案,对着钻地车内的开福沉声吩咐:“停止地底潜行,向上破开岩土抵达地表,钻完上行通道之后,动用术法把地底钻出来的洞口严密封堵,抹去所有掘进痕迹,接下来我们在地面隐蔽身形,于地表之上尾随这支队伍。”

开福应声运转星核铁机身的掘进组件,厚重车头缓缓朝上调转,沉稳破开上方层层岩土,不多时一条通往地面的狭窄通道开凿完毕,车身小幅度微调,一行人顺利从地底来到地表隐蔽的乱石堆后方。紧接着开福调动自身残存烈焰余温灼烧洞口周边岩土,松软的泥土被高温凝实固化,原本开凿出来的地道痕迹被尽数抹平,从地表望去看不出半点人工开凿的破绽。

五特抬手催动灵智核,精纯灵光骤然大范围向外铺展,脱离地底结界与厚重岩层的层层桎梏之后,灵智探查范围骤然暴涨,原本受地形限制只能探查数里的局限彻底破除,如今轻松便可覆盖两三百里方圆,沿途前后数里的路况、隐藏在暗处零散游荡的低阶小妖、押送队伍的一举一动,尽数清晰映入灵智反馈的画面之中。五特一边依托大范围扫描锁定队伍行进方位,一边继续静静留意一众恶妖沿途闲聊的细碎话语,耐心等待合适时机落地布局,谋划半路劫走孩童、嫁祸其他妖族、顺势潜入妖皇巢穴的全盘计划。

开福以星核铁锻造的机体收尾,烈焰余热把方才钻出地面的通道彻底熔合岩土,地表看不出半分开挖痕迹,做完一切,三人当即变换成机器人本体模样,压低身形贴着低矮嶙峋的乱石低空滑翔飞行。整片沧狱万渊上空终年飘荡厚重黑浊死气,高空盘旋的巡逻妖禽、四处游荡的零散妖兽数不胜数,飞得过高极易暴露身形,引来不必要的纠缠,故而三人始终贴着荒瘠的地表起伏前行,身影隐在枯骨与乱石投下的阴影里,稳稳吊在押送队伍后方不远的方位。

飞行途中,三人的心神尽数连通在五特搭建的神识共享空间之内,周遭风声、地面恶妖的闲谈尽数顺着灵识传进脑海。五特忽然在神识里出声示意:“暂且停下身形,就地隐蔽,不要继续跟进。”

铁巧收敛机体悬浮在一块巨型枯岩后侧,带着几分疑惑在神识中问询:“哥,咱们骤然停下,前方那群押送的咕嘟妖脚步不停,一旦走远,后续布局便容易落空,他们会乖乖原地驻足等候吗?”

开福厚重的机械身躯稳稳落定在岩石凹陷处,金属关节发出细微内敛的嗡鸣,同样等候五特的答复。

五特眼底掠过一丝淡然笑意,神念慢悠悠在神识领域散开:“自然会停下。我选定队伍里那名带队的小头领,出手破开他识海之上的封印。先前我试探过,这些恶妖的神魂记忆被妖皇以专属咒印封禁,用来防止泄密,封印一旦被外力强行拆解,神魂会承受撕裂般的剧痛,痛到他根本无法赶路行走,剩下的同伴别无选择,只能原地停留救治。”

铁巧瞬间恍然:“原来是借破除封印带来的剧痛牵制他们的行程。”

五特继续铺开后续谋划,条理清晰:“等我完整读取这名小头领的全部记忆,摸清妖皇巢穴布防、沿途据点排布之后,再四下探查周遭地界,寻找在此处盘踞的另一支异族妖群。咱们暗中出手救下囚车里所有孩童少女,刻意留下指向那支妖族的线索,把劫掠贡品的罪责全数推到对方头上,祸水东引。妖皇收到禀报,必然会派兵征讨被嫁祸的妖族,两股势力矛盾激化,自相厮杀内耗,咱们便可坐收渔利。”

开福机械的光学眼眸微微亮起,由衷赞叹:“五特哥,这般计策面面俱到,高,实在是高。”

五特淡淡侧目,与铁巧、开福相视一瞬,三人多年并肩行事早已心有灵犀,无需多余叮嘱便各自分工行动。铁巧与开福双双动身,悄然绕到整片临时休整区域的外围,一人凝练纯阳火韵布设御阳结界,结界纹路隐于地底岩土之下,火光内敛不露分毫;另一人调动水系本源布设定海结界,层层水纹顺着地脉悄然铺展,两道结界互为依托,把整片恶妖停留的荒坡悄悄圈在范围之内,既能隔绝动静外泄,又能防备意外闯入的游荡妖兽干扰五特的动作。

另一边,五特静立阴影之中,掌心悬浮的灵智核徐徐放出万千纤细透亮的灵丝,丝丝缕缕如同细密游虫,避开这名咕嘟妖头领体表的护身妖气,顺着他天灵盖的毛孔缝隙,悄无声息钻入识海深处。

这名小头领正一边走一边和身旁手下盘算着回到妖巢讨要赏赐,忽然之间,识海深处猛地传来一阵钝痛,仿佛有无数细针在轻轻扎刺神魂。他下意识停下脚步,抬手按住自己的脑门,眉头紧紧拧起,低声嘟囔:“奇怪,怎么忽然脑袋隐隐作痛?”

此刻五特的灵丝正卡在第一层封印的表层禁制之上,封印是妖皇以自身妖力浇筑而成,层层缠绕如缠茧,第一道禁制布满暗红色妖纹,灵丝不断试探打磨,一点点消磨封印上附着的暴戾妖气。随着灵丝持续发力,第一层妖纹封印寸寸崩裂,细密的裂纹在识海神魂屏障上飞快蔓延。

剧痛骤然成倍爆发,方才还只是隐隐作痛的头领瞬间脸色煞白,双腿一软重重栽倒在满是碎石枯骨的地面上,身子不受控制地来回翻滚,双手死死抱着头颅,凄厉的哀嚎划破荒原的死寂。

“疼……好疼啊!脑袋快要裂开了!”

一同赶路的十余名邪恶咕嘟妖瞬间慌作一团,纷纷停下脚步,原本有序前行的队伍彻底停滞,笨重的卯榫囚车也被就近停靠在荒坡空地。一名平日里刻意巴结头领的小妖连忙快步凑上前,弯下身子关切询问:“头领,您这是怎么了?方才赶路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倒地疼成这样?要不要我们伸手扶您起来?”

“别碰我!千万别碰!一碰痛感就往神魂里钻!”倒地的头领痛得牙关打颤,额头上不断冒出带着腥臭的冷汗,浑身皮肉不受控制地抽搐。

余下几名小妖围在四周,个个面露茫然,互相低声商议对策。

“好好的人忽然突发怪病,眼下离妖巢还有不少路程,总不能丢下贡品独自赶路。”

“要不咱们就地休整片刻,去找附近低洼水潭里积攒的污浊死水,再取一枚低阶妖丹碾碎,混着死水给他服下,咱们平日磕碰受伤,靠死水和妖丹吊命向来管用。”

有人应声动身,准备就近找寻死水与闲置妖丹,可地上的头领痛势还在不断攀升,五特已经着手拆解第二层识海封印。相较于第一层偏重防护的妖纹禁制,第二层封印缠绕在记忆脉络之上,和他自身神魂紧紧粘连,破除之时带来的撕扯之痛远胜先前。灵智核延伸出的灵丝不断切割缠绕的封印妖力,每切断一缕妖纹,这名头领的神魂就跟着震颤一分。

极致的痛楚席卷全身,他在尘土与碎骨之间反复打滚,衣衫被地面碎石划得破烂不堪,嘶吼声渐渐变得嘶哑破碎:“杀了我……求求你们快点杀死我,我实在撑不住了,这份疼痛熬不下去了!”

守在身旁的小妖面露难色,连连摆手:“头领,这话万万不能乱说。咱们身负押送贡品的皇命,若是途中我们下手害死头领,回到沧狱万渊之后,妖皇必定追责问罪,到时候我们整队人全都难逃酷刑斩杀,谁也不敢动手取您性命。”

五特躲在远处结界遮蔽的阴影里,凝神操控灵丝,耐心拆解剩余封印。第二层封印内部交织无数细碎记忆锁扣,一部分锁扣封存着他历次残害同族、押送祭品的过往,一部分记录妖皇巢穴布防路径,灵丝顺着脉络逐一剥离锁扣,妖力凝成的封印碎屑在识海之中不停消融。

不知过了多久,伴随着识海深处一声细微的崩裂轻响,最后一缕缠绕记忆本源的封印彻底碎裂消散。紧绷许久的神魂骤然失去禁锢,剧痛瞬间抽空了这名咕嘟妖头领浑身气力,他身子猛地一颤,白眼一翻,直挺挺倒在尘土之中,彻底陷入深度昏迷,四肢还时不时因为残存的余痛轻微抽搐。

五特见状缓缓收拢心神,灵智核的灵光再次微调,细密灵丝顺着方才开辟的通道稳稳扎根在对方识海,开始有条不紊地全盘读取这名恶妖封存的所有记忆,从族群内部奸细名单、历次献祭操作细节,再到沧狱万渊各处关卡布防、妖皇日常落脚的宫殿方位,一桩桩、一件件的讯息接连化作信息流,尽数汇入五特的识海之中。

外围布完结界的铁巧与开福缓步回到五特身侧,静静等候读取结束,周遭荒坡之上,一众不知所措的邪恶咕嘟妖守在昏迷的头领和囚车旁边,进退两难,只能被迫原地停留休整,正中五特事前规划。

五特见这名咕嘟妖头领彻底剧痛昏迷,四肢僵直抽搐、神魂彻底疲软涣散,已然完全丧失一切反抗能力,再无半点苏醒挣扎的余力,当下不再迟疑半分。

他深知寻常神魂封印破除之后,神魂会有短暂的复苏窗口期,若是拖延太久,对方极有可能提前醒转,察觉到识海破损、记忆外泄的破绽,一旦生出警觉、逃回妖巢报信,全盘布局便会彻底败露。

五特掌心悬浮的灵智核骤然灵光暴涨,万千细密莹白的记忆灵弦层层舒展、交织成网,顺着方才打通的神魂通道,稳稳扎根进这名邪恶咕嘟妖头领的识海最深处。

他没有急于读取记忆,而是先行动手锁死对方本源神魂。灵智核迸发的纯净灵力化作细密锋利的神魂之刃,沿着对方识海壁沿缓缓游走,一点点绞碎、剥离、封禁这名恶妖原本的神魂本源。

一丝丝属于邪恶咕嘟妖的暴戾妖气、贪婪心念、阴邪思绪,被灵弦层层缠绕、层层碾碎、层层消融。

原本盘踞在识海之中、支撑这名头领自我意识的本源神魂,在温和却霸道的灵力碾压之下,寸寸溃散、彻底湮灭。

片刻之间,这具躯体原本的神魂意识便被彻底绞杀殆尽,只余下一具完好无损、生机尚存、记忆脉络完整留存的空荡躯壳。

做完这一步,五特彻底放下心来。

哪怕对方此刻骤然苏醒,也已然沦为无魂无识、懵懂无知的痴呆躯壳,分不清自我、记不得过往、辨不出敌我,彻底丧失一切自主思维。这个咕嘟妖即将成为五特另一具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