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道人脸色一红,低骂一声:“秃驴,哪里走!”身形一晃,劈手抓向迦隆肩头。
迦隆头也未回,反手一掌。
二人掌力相交的瞬间,方圆数丈内的空气猛然一炸,发出一声闷雷般的轰鸣。
气浪如狂潮般向四面炸开,地面的冻土被硬生生掀去一层,碎冰混着泥土向四下漫卷,激荡出一圈肉眼可见的尘环。周遭几名兵卒瞬间被气浪掀翻。
一击过后,二人各自退开七八步。
而迦隆呆呆地立在原地,茫然的看着鸟道人。
鸟道人稳住身形,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范离:“那个,小子……道爷我也奈何不了他……除非青崖老儿亲至。”
范离心中骇然,鸟道人是圣境八阶的实力,方才那一击足以开碑裂石,而迦隆那一掌不过是本能护体反应,竟能与鸟道人拼个平分秋色,着实可怖。
看着呆立原地的迦隆,范离忽然灵光一闪:“我来试试。”
说着,闭目凝神,识海中千万光点无声涌动,瞬息之间凝聚成一道精神力光团。心意一动,那道光团瞬间跨越数丈距离,无声无息没入迦隆眉心。
出乎意料地顺利。他本以为以对方圣境八阶的修为,即便已遭重创,识海防御也必如铜墙铁壁,自己的精神力想要渗透进去少说要费一番周折。谁知那道精神力竟毫无阻碍地长驱直入,仿佛闯入了一间门户洞开的空屋。
迦隆的识海之内,灰蒙蒙一片,如同一片永远见不到光的荒原。
青崖先生曾与他讲过傀儡术,说起来也不复杂,就是以自身精神力突入对方识海,绕过所有精神防御,直接触碰并控制其精神本源,将自己的意志以精神力烙印的方式,强行刻入对方本源之中,从而驱使其行动。
此法风险极大,若施术者精神力不够精纯或对力道掌控稍有差池,轻则损毁对方识海使其彻底沦为白痴,重则引起对方残存精神本能反噬,施术者自身也会遭受重创。青崖先生曾再三告诫他,非万不得已不可轻易动用,因为一个不好,便会将人彻底变成活死人。
迦隆的识海中,范离的精神力光团徐徐游弋,终于寻见那团精神本源,约莫拳头大小,如一盏无主孤灯,在灰蒙蒙虚空漫无目的地飘荡。
范离屏息凝神,将精神力凝作一道极细的丝线,小心翼翼探向那团亮光。
那亮光似有所察觉,游荡的姿态蓦然一顿,微微轻颤了一下。
范离心弦骤然绷紧,连忙稳住,不敢再寸进分毫。亮光迟疑片刻,又恢复了漫无目的的飘移,仿佛那不过是一丝残存的本能反应。
范离松了口气,重新驱动精神力,一寸一寸向前延伸。这一次他更加谨慎,试探地靠近那团亮光的边缘。
当精神力触碰到亮光边缘的刹那,无数驳杂的信息如潮水般涌入范离的识海,喜怒哀乐,善恶执念,纷乱错杂,裹挟零碎的景象,疯狂灌入他的感知之中。
范离只觉脑中嗡鸣骤起,太阳穴突突直跳,险些被这汹涌的信息洪流冲垮心神。
好不容易熬到纷乱信息流缓缓平复,范离深吸一口气,依照青崖先生传授的法门,将自身意志凝作烙印,嵌入精神本源。烙印嵌入的刹那,范离识海猛然一震,感觉自己的意识与迦隆的精神本源之间建立起一道微妙的联系,仿佛有一条无形的纽带将二人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