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安更加不好意思:“我看过天雷和热气球……我感觉以前学过的那些兵书战策,好像都用不上。而且我知道其他的校尉都是士卒推举出来的,就我是您直接任命的,这不大好……大家嘴上不说,心里难免不服。”
范离又笑了,忽然话锋一转:“我听说你能把《汉律》倒背如流?”
赵安点头:“略通一二。”
“那军律呢?”
“也背过。”赵安挺直腰板,“您想问哪条?”
“那就好办了。”范离笑看着他:“我这有个差事,刚好你能胜任,纠察队,由你领头。”
赵安一愣:“纠察队?”
“对!我要你带着你的兄弟,专司巡查军纪,还是校尉的品阶,却可纠察我以下所有军官和士兵,凡有违纪者,无论职位高低,皆可按军法处置。”
赵安眨巴着眼睛:“范帅,我这好像又干回我爹的老路了。”
范离拍了拍赵安的肩膀:“那个,你一定会比你爹干的好!”说着抬步向前:“走,我去看看你抓的那个俘虏。”
赵安怔住,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连忙跟上范离的脚步。
第一次领兵出征就成了阶下囚,王显一颗心悬在半空。
然而预想中的拳打脚踢并未到来,这反倒让他更加不安——汉军越是客气,他越觉得头顶悬着把看不见的刀。
正胡思乱想间,一队人簇拥着一个年轻人朝他而来。那年轻人面上笑意温和,仿佛只是来串门叙旧。
可王显的目光刚触及那年轻人身后时,整个人就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迦隆!
范离走到近前随意挥了挥手:“给王将军松绑。”
赵安上前割断绳索的工夫,范离已经大大咧咧地坐在了王显对面的木箱上,翘起二郎腿:“我听说王将军的姐夫是赵大将军?”
王显正揉着发麻的手腕,听到这句问话,下意识点了点头,但眼角余光瞥见迦隆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后颈汗毛陡然倒竖,又摇了摇头。
范离见状笑得更加人畜无害,伸手指了指迦隆:“别怕,他现在是自己人。不信你看,我让他给你翻个跟头。”
在王显惊惧的目光中,迦隆就地一个利落的空翻,落地时无声无息。
王显一脸难以置信。
迦隆!那可是迦字辈第一高手,天龙寺下一任的方丈,往日里连周元初见了都要行礼的存在,此刻竟像个耍把式的杂役般翻着跟头,明显是受制于人。
王显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铁锈:“将军……您想问什么,只管问吧,小人把知道的都告诉您。”
范离依旧是那副温和的语气:“倒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你们这十万大军陈兵边境,到底是哪位的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