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学生应声而起蹿上讲台。
张晋吩咐:“你二人提着这块棉布,对,四角都捏紧了,等我把盐水倒进来,你兜住就行。”
两名学生一人攥住棉布的两角,把布面撑开成一只浅浅的布兜,悬在另一只空陶盆上方。
张晋端起那盆化开的盐水,对准棉布中心,缓缓倾倒。黄浊的液体穿过布面,淅淅沥沥地落入下方的空盆中,布面上肉眼可见地积起一层灰褐色的污垢。
如此一连过滤三遍,流进空盆里的盐水已经澄澈了许多,透出淡淡的清亮,不像头刚化开时那般浑浊。
“一遍不行就两遍,两遍不够就三遍,但是滤掉的是那些不溶于水的物质,水里还溶着别的东西,靠布是滤不掉的,这个时候的盐水会发苦,出的盐也会发苦。”
张晋说着端着那只陶盆,走到学生中间:“来,不信你们可以尝一尝。”
有学生伸手,蘸了盐水送进嘴里。
“呸,呸!”
片刻之后便啐到地上。
张晋回到讲台,又从案下摸出一个粗麻布袋,解开口给同学们展示。
“这里头是草木灰,你们家家灶膛里都有。”说着,抓起一把洒在盐水里又开始用竹筷搅动,盆中灰白的粉末逐渐散开,与盐水交融,原本清亮的液体渐渐变得混浊。
“草木灰里有碱,这东西能和盐水里的苦卤合到一处。”
果然随着他的解说,盆中起了变化。一层灰褐色的絮状物开始从水底浮起,又缓缓沉落,像飘落的雪絮,在液体中缓缓聚集。随着时间推移,这些絮状物越结越多,沉在盆底。
“成了,再滤一遍。”
张晋端盆,再次请两名学生上来撑开新棉布,盐水第二次穿过棉布,布面上这次留下的不是粗粒的黄垢,而是一层灰褐色的糊状沉淀物。
这一次滤进空盆的液体,还一点颜色,近乎透明。
“来,再尝。”他将陶盆递到学生面前。
刚才那个第一个尝盐水的学生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蘸了一点,小心翼翼地送进嘴里,随后那名学生的眼睛亮了:“不苦了,只有咸味!”
张晋淡淡一笑:“下一步我们要做的就是把水份熬干。”
说着他取过早已备好的碳炉,把陶盆搁在架上,不一会盐水渐渐翻滚,白汽蒸腾。随着水分一点点散失,锅底开始出现一层细白的结晶,张晋用竹片轻轻拨动,那些晶体颗粒均匀,色泽纯白,在光线下泛着细润的光泽。
曾深终于没忍住,走进屋,用手蘸了些盐放进嘴里,品着滋味,随后脸上露出狂喜之色:……是精盐。比往宫里送的精盐还要纯。
说着,他顾不得体面,大步出屋把范离拽到僻静处,压低声音:国公,这个法子,若是传出去,大汉的精盐的价格,至少要跌下一大半
范离嘿嘿一笑:“跌价不好么?百姓吃得便宜盐,朝廷少了些盐税,盐税少了,民间的银子便活泛了,你户部收的商税自然就上来了。这笔账,你得清楚。
二人正说着,王景修匆匆而来,满脸焦急:“国公,西凉国传来消息,拜占庭连下四城,碎叶城失守,西凉损兵十三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