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奎看着这个年轻得有点不像话的将军，感觉他好像一点也没把对手放在心上，顿时在心里打了个问号。外界传闻他阵斩元皇，两次大败二十万元军，但毕竟那只是传闻。姜奎不敢拿忘忧海二十几万百姓的性命去赌，他甚至怀疑，是不是有人刻意把这功劳记在他身上。刚刚听段青玄说过，这人娶了两位公主。

想到这儿，姜奎放缓语气：“他们是三十万，不是三百，三千，将军可知，现在整个忘忧海，再加上将军的人，总共也凑不出六万能拿兵器上阵的汉子。三十万人同时攻城，我们拿命去拼，最多撑三天。我不是不信将军的本事，也不是不信汉军弟兄的悍勇，可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范离有点哭笑不得，耐着性子解释：“既然咱们双方是合作，要共同面对敌人，要不这样，咱们听听我麾下将士的意见，一会儿跟咱们出去，我把事情和他们说清楚，看看他们是什么反应。”

姜奎看向叶西宁，二人同时点头。

营房外，汉军士兵们正将一个个西瓜大的石球抱上城墙。姜奎这才注意到，汉军几乎每匹战马上都搭着两个粗布口袋，一左一右，装的就是这种圆滚滚的石球。他看了半天，忍不住转头看向叶西宁和段青玄：“这东西……是做什么用的？”

叶西宁摇头，段青玄也摇头，两人一脸茫然。

城墙下，几百个巨大的藤编吊篮已经摆好，沿着墙根一字排开，旁边堆着折叠起来的绸布球囊，杨劲正带着人检查绳索。段青玄目光一扫，忽然眼睛亮了：“姜叔，别的不敢说，这个我见过，这是热气球，能带人升上天，从天上往下投天雷。有这东西在，这一仗我们输不了！”

姜奎抬头看看天，又看看那些吊篮，半信半疑。

众人登上城墙。忘忧海的城墙不高，只有一丈多不到两丈，墙头宽窄不一，垛口也参差不齐。汉军的将士已经忙活开了，一尊尊黑沉沉的炮管被扛上来，架在垛口上，一字排开。孙铁命叉着腰站在城垛上，唾沫横飞：“南晋那一仗，老子知道你们打得憋屈，还得避着人打！这一仗，都给老子精神点，炮弹管够，谁手软谁他妈去伙房烧火！”

姜奎上前一步，脸色凝重：“孙将军，刚刚我已经问清了敌军的情况，三十万大军已经……”

他话没说完，孙铁命两眼放光，回头冲城墙上大吼：“兄弟们，听到了吗？三十万！这回你们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

城头上一静，随即爆出一阵欢呼。汉军将士们一个个眼睛冒光，摩拳擦掌。

“三十万好啊，少了不过瘾。”

“这一仗打完，回去能吹一辈子！”

姜奎和叶西宁对视一眼，都懵了。姜奎嘴唇动了动，心说汉军这是疯了不成？三十万大军压境，他们怎么跟过年似的？叶西宁也皱起眉，他在西凉军多年，从未见过士兵听到敌军数倍于己时会是这种反应。

范离没理会二人的惊愕，转头吩咐韩成略：“老二，你的人也得动起来了。把那些天雷都埋上，东西两侧埋密些，绊索、踏发都接好。城北——给他们留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