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真清了清嗓子:“第二种境界,用处最多,就是平常对骂,诀窍是往对方身上泼脏水,他明明没干过,但是你必须死咬着他干了,他如果无法自证,那他就输了。另外还要专揭他的短处,句句都要戳进对方的心窝子里。”
小道姑越发好奇,身子往前探了探:“那第三种呢?”
谢真嘿嘿一笑:“第三种嘛,就是骂市井泼皮,什么难听捡什么说,十八辈祖宗都能给你翻出来骂一遍,保管气得对方跳脚,上来跟你拼命。”
小道姑拍手笑道:“那一会你准备怎么骂?”
谢真捋了捋胡子,胸有成竹:“小毛贼不属于这三类人,一会你且看好……”
正说着,马车拐过一片竹林。
树荫下坐着几个拿刀的江湖汉子,横七竖八地靠在石头上歇凉。两辆马车驶过,那几个汉子只懒洋洋地扫了一眼,没什么反应。
谢真看着那伙人,悄声向景帝问:“可是这些人?”
景帝点点头。
谢真好奇:“为什么不劫我们?”
景帝翻了个白眼:我哪知道?“
谢真抬手拍了拍车辕:“停车。”
景帝挑了挑眉,不知道谢真要干什么,但还是勒紧了缰绳。
马车缓缓停稳,谢真慢悠悠地下了车,理了理衣襟,迈着方步走到几位江湖汉子面前,拱了拱手:“几位好汉,你们不打劫吗?”
其中一个带头的汉子抬起头,上下打量了谢真两眼,摆了摆手:“老家伙,赶快走,这里没你的事。我们是打劫,但是我们是替天行道,不劫穷人。”
谢真一听,脸就垮了下来,胡子一翘,拿手指着自己的鼻子:“你们瞧不起谁呢?你看我像穷人吗?”
那汉子笑了,冲谢真拱了拱手:“你不像穷人,但你像好人。”
谢真懵了,半响才道:“你们打劫还挑人吗?”
那汉子头头是道:“那当然,干我们这行也得讲规矩。平头百姓,我们不劫。过往行商,我们不劫,人家风里来雨里去,家里一大家子人等他吃饭,劫他们太作孽。”
谢真好奇,向下追问:“你们这也不劫那也不劫,劫不到银子,吃什么喝什么?”
那汉子呵呵笑了:“我们只劫两样人,一样是刮够了民脂民膏、赶着回老家享清福的贪官,另一样是趁灾囤货、哄抬粮价坑苦百姓的黑心富商。这两类人本就赚的是黑心钱,我们劫了他们,一来出了一口恶气,二来这些人富得流油,劫一次就能顶上好长时间。”
谢真听完反倒乐了,摸着胡子挑眉:“哦?那你瞧瞧我,是哪一种?”
汉子又认真打量谢真一番:“我看你像个当官的,但是是个好官。我猜的不错的话,前面赶车那个是你的儿子,看你的岁数,当官有些年头了,却连个车夫都请不起。你这样的好官,我们劫了会遭天谴。”
正说着,对面官道上传来喊镖的声音:“威扬镖局,借道贵宝地。”
树荫下的几个汉子闻声,都提刀站了起来。
领头的汉子白了谢真一眼:“没工夫跟你闲扯,我们该干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