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顺着汉水河岸一路延伸,路面平整,两旁草木葱茏。汉水水色清亮,浅处能一眼望见河底的卵石和游鱼,深处则泛着碧沉沉的青绿色。两岸青山连绵,山坡上树林密密匝匝,风一吹,竹梢起伏如浪。偶尔能看见一两条渔船泊在岸边。
景帝一边赶车,一边数落谢真:“老谢,我才知道你是个酒囊饭袋。你一不会赶车,二不会做饭,除了会吃,会品头论足,你说你还会干啥?”
谢真坐在车厢里,老神在在的摇着蒲扇:“臣会讨好陛下。”
景帝一阵无语,半晌才憋出一句:“原来我身边是有了你这个奸臣。”
小道姑依旧是没心没肺地赶着马车,眼睛却长在景帝身上,看到二人斗嘴,抿嘴轻笑。
谢真看看天色不早:“陛下,咱们今天是不是又得在外边露营了?”
景帝头也不回:“你说呢?”
马车又行了一炷香的工夫,景帝忽然拉紧缰绳:“这地方不错。”
小道姑一看景帝停车,赶紧也把缰绳勒住,跳下车四下张望,不得不说,景帝选的这个地方确实不错,官道右侧临着一片缓坡,坡上是一片疏疏朗朗的树林,地面落了一层松针;官道另一侧是汉水,河风裹着水汽吹过来,带着一股子凉丝丝的清爽。
谢真也跳下马车,忙不迭地拍马屁:“还是陛下会选。这地方,背山面水,进可攻退可守,就是没有敌人。”
景帝翻了个白眼:“老谢,你给我说正经的。”
谢真老脸一红:“陛下,今晚咱们吃啥?”
景帝挑了挑眉:“要不这样吧,你弄来什么,咱们今天吃什么。”
谢真看了看树林,眼前一亮:“要不我去捡点蘑菇!”
小道姑也抢着表现:“我会生火。”
观云不紧不慢地跳下马车,走到景帝面前,打了个稽首:“给陛下添麻烦了,贫道也去看看林子里有没有什么吃食和猎物。”
景帝看着三人的背影,无奈摇了摇头,半晌收回目光,仰头看着头顶的大树,伸手朝树上虚虚一抓,随着一阵咔嚓咔嚓的脆响,树上那些干枯的树杈掉落在地。景帝弯腰,拾取树枝,撅成数段,在地上归拢成一个柴火堆。
然后朝四周扫了一眼,又是接连几下招手,几块大石头被他凭空摄了过来,在柴火堆前摆成一圈。
再然后,景帝背着手站在林边看起了风景。
好一会儿,小道姑抱着一小捆柴火跑回来,看到景帝码好的柴火堆,汗津津的小脸顿时泛起微红,小声嘟囔了一句:“我……我是不是很笨?”
景帝笑了笑:“你还行,比我那个老搭档强点。”
话音未落,谢真从树林里钻了出来,用长袍兜了一兜子蘑菇,一脸得意:“我听见有人说我坏话了!谁说我一无是处?”说着把蘑菇往地上一摊。
小道姑低头看着地上的蘑菇,脸上的表情立时变得古怪。
谢真察觉有异,出声追问:“有什么不对吗?”
小道姑看了看景帝,又看了看谢真,有些不好意思道:“这……这些蘑菇……有毒,不能吃。”
谢真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随即老脸一红,指着远处的河面:“要不……我去给你们钓几条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