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足够泡一壶清茶,足够写半页家书,足够听一曲短歌。
但对于松井次郎和他的扶桑水军而言,这一炷香,是从人间坠入地狱的一炷香。
海面上的屠杀仍在继续。三艘巨舰如同三头饥饿的巨鲸,在鱼群中肆意冲撞。
它们时而分散,各自追杀逃窜的敌船;时而汇合,呈品字形将数艘扶桑战船逼入死角,然后用弩箭将其射成筛子。
一艘扶桑战船试图投降,升起了白旗。然而,镇海号没有丝毫停顿,直接从它身上碾了过去。
精铁撞角将白旗连同桅杆一起撞断,船身断裂的巨响,便是对投降者最冷酷的回应。
“撤!全军撤退!向甲州海岸撤退!快——!”松井次郎看着惨烈的战场,撕心力竭的喊道。
残余的扶桑战船如蒙大赦,纷纷调转船头,向着甲州海岸疯狂逃窜。
楚逸辰站在战楼之上,目光淡漠地看着这一切。
海风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波动,仿佛这并非一场血腥的屠杀,而只是一场寻常的狩猎。
“王爷,敌军已溃。”许虎沉声道。
楚逸辰目光投向远方隐约可见的甲州海岸线:“继续追击!”
许虎看着四散奔逃的扶桑战船,眉头一皱道:“王爷,他们分散跑了,我们想要全歼他们,恐怕很难啊!”
楚逸辰听后冷笑道:“没事,他们跑不了多久的,就算他们逃到岸上也无所谓!”
许虎一愣,随即恍然:“王爷是想……”
“甲州的海岸,早已为本王准备好了战场。”楚逸辰嘴角浮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让他们上岸。陆地上,有人等着他们。”
“末将明白!”
扶桑战船上的民夫、桨手、士兵,所有人都疯了似的抓起船桨,拼命划动。然而,人力又怎么可能与蒸汽机驱动的钢铁巨舰相提并论?
“想跑?”
破浪号上,都督周泰冷笑一声,下令道:“追上去!送他们一程!”
三艘巨舰调整航向,不紧不慢地跟在扶桑残舰后方,如同猫戏老鼠。
每当有扶桑战船落后,便是一轮弩箭覆盖,将其钉死在海面上。巨舰的烟囱喷吐着浓浓的白烟,那轰鸣声如同死神的嘲笑,在扶桑士兵的耳边回荡。
“快划!快划啊!”
一艘中型战船上,民夫头领赤着上身,拼命催促着手下的桨手。数十名桨手排成两列,喊着号子,将船桨划得如同风车一般。
汗水顺着他们的脊背流淌,肌肉因过度用力而痉挛,有人甚至虎口崩裂,鲜血染红了桨柄。
然而,他们身后的那艘钢铁巨舰,却越来越近。那巨大的船影笼罩了他们,仿佛一片移动的乌云。
“不……不要……”
民夫头领回头望去,只见那巨舰的撞角已经对准了他们的船尾。
“轰——!”
船身剧震,船尾被撞得粉碎。海水汹涌而入,战船迅速下沉。
桨手们哭喊着跳入海中,却发现那巨舰根本没有停留,直接从他们头顶驶过,螺旋桨搅起的巨大漩涡,将落水者无情地卷入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