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手养大的孩子,说不管就不管?”
和尚吐出一口烟雾,转头看向带着情绪的大虾。
“出趟国,哥们儿学到不少东西。”
“知道,西方那群资本家,是怎么赚钱,怎么越做越大?”
他双臂架在桌面,单手拄着下巴,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
“为啥他们能富贵上百年,好几代人?”
“真以为他们生下来的种,天生就会做生意?”
“还是他们老子教的好?难道一个败家子都没有?”
和尚坐直身子,侧头看向丧狗,语气带着几分嘲讽。
“姥姥,他们也是人,他们也能生出废物,可为啥还能富贵上百年?”
说到关键,他左手比出手枪姿势,虚指半空,字字落地有声。
“他们也不懂,但是他们会用人。”
“那群资本家左手拿钱,右手拿枪,到处寻找会做生意的人为自己家族服务。”
“他们躲在幕后,靠那些白手套为自己赚钱。”
“赚了你接着当总裁,亏了敲打,再亏滚蛋,还亏一枪甭了,接着换下一个~”
大虾听得脑子一懵,脱口而出,满脸难以置信。
“真一枪甭了?”
和尚对着自己比枪的指尖轻轻吹气,看着大虾傻乎乎的模样,满眼嫌弃,出声回怼。
“这你妈还争权夺利?”
“集团交给你这种人手里,早晚得亏死。”
阿旺、丧狗以及一名堂口代理人瞬间听懂他话里的深层逻辑。
丧狗细细琢磨片刻,试探着开口求证。
“垒的意思是,我们谁也不掌权,找会做生意的专业人士掌控集团,我们只负责拿钱,亏了换人?”
见丧狗终于开窍,和尚叼着烟,抬手轻轻鼓掌,眉眼带笑。
“就是这个意思,但是还不够~”
众人目光尽数聚焦在他身上,静待后文。
和尚抬手将口中香烟夹在指间,缓缓道出完整规划。
“八个堂口,咱们推个有头脑的兄弟当总裁,财务,人事,握在自己人手里,其他的咱们不参与。”
“有事咱们投票决定,没事咱们老老实实当个木头人。”
“只要集团能一直赚钱,咱们就一直当木头人。”
话音刚落,一旁东四青龙的代理人咸封忍不住低声嘀咕,满脸不甘。
“这还不如刚才呢,合着一点没捞着~”
和尚耳朵极灵,瞬间捕捉到这句抱怨,眼神骤然一冷,直直盯向咸封。
“咸封,让你当集团老大,你能不能一直带领兄弟们赚钱?”
咸封无论地位、名望、格局,都远不及和尚。
对上他冰冷慑人的目光,瞬间底气全无,头垂得极低,不敢言语。
和尚冷眸紧锁着他,语气愈发沉重严厉。
“知不知道,八个堂口一共有多少兄弟要养?”
“现在人越来越多,哪一个不拖家带口,养一群嘴吃饭。”
“靠拳头吃饭,能吃多久?”
“一山更比一山高,过江龙年年有,总不能一直靠拳头打下去。”
“咱们为啥要洗白?那些老一辈会吃饱撑的没事干?”
他越说气场越盛,指尖接连轻敲桌面,声声震心。
“混黑的永远是黑的,你不洗白,儿子孙子都要吃刀口舔血这口饭。”
“混黑的永远要被人指着脊梁骨骂小瘪三。”
“你踏马自己吃一辈子刀口舔血的饭还不够?”
“难不成还打算让你儿子,孙子也跟着吃下去?”
他目光扫过全场,将所有人的侥幸心理一一碾碎,随后深吸一口烟,仰头吐出长长的白雾。
“打开门做正当生意,咱们谁都不是那块料。”
“做人要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这句话我对很多人说过,更不知道说了多少回。”
“为什么要做正当生意?”
“做正当生意咱们就是纳税人,港府就会给咱们做靠山。”
“有了鬼佬的支持,咱们以后遇到对手,就不光只有动拳头这条路。”
一番长篇大论说得嗓子发干,和尚低头瞥见桌前的凉茶,端起茶杯仰头大口灌下几口,干涩的喉咙总算舒缓。
他放下茶杯,目光凌厉环视全场。
“你们跟我说,谁敢拍着胸口说,坐上那把椅子,能带着我们一直赚钱?”
“不要以为有字头这把枪握在手里,就觉得可以一直靠着暴力活下去。”
“指不定哪天,鬼佬看咱们不顺眼,直接把咱们连根拔了。”
“但是集团要是走正规化,就算鬼佬想动咱们,也得按照规矩来。”
大虾听得云里雾里,满脸困惑,忍不住开口。
“到底几个意思?我咋越听越犯晕?”
和尚看着场内好几个人皆是一脸懵懂的表情,他无奈重重叹了口气。
“唉~”
“玛德,都说到这种程度,还不明白。”
他懒得再绕弯子,直白交底。
“简单来说,就是集团正规化,把黑的那块洗白,洗不掉的直接切掉。”
“一个个的也不用争权夺利,直接雇人管理集团,咱们躲在幕后分红就成。”
“遇到事儿,咱们举手表决,票多说的算。”
直白通俗的解释一出,大虾顿时豁然开朗,忍不住嘟囔一句。
“你早这么说,我不就明白了。”
和尚看着这实打实的大老粗,只觉心累无奈。
“我踏马不掰开揉碎,就凭这几句话,你能心甘情愿退出管理集团的想法?”
大虾转念一想,捕捉到规则漏洞,盯着在场八人,认真发问。
“八个堂口,也就是八票,万一遇到五五开的局面,要怎么办”
见大虾终于问到点子上,和尚脸上终于露出笑意,转头看向主位。
“旺哥,你给个建议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