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侧的石台上,萧晴安静地立在阴影中。
她没有破境,依旧停在五阶巅峰。
但那件宽大的深灰斗篷下,萦绕周身的灰白雾气比闭关前沉稳内敛得多。
此前替马良骥稳住识海时留存的温和残响,已被她彻底炼化。
战备库兑换的静心古药抚平了识海深处的暗伤,令灵庭内紧绷的承载回路重新舒展复原。
她体内的【众苦灵庭】并未向外扩张,反而向内收缩凝实,底层根基坚固得宛若反复锻打过的冷铁。
“队长,我好了。”
萧晴抬起头,轻声开口。
境界虽然未变,但她能清楚感知到,灵庭在收束残响时比从前省力从容得多。
积压在识海深处的细碎杂音彻底平息,连续抗衡反噬带来的疲惫也消退大半。
这两天的静修,没有白费。
“底盘比之前更厚了,不错。”
陈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周身骨节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
他收敛神域,将最后一缕散在外侧的暗色微光收回识海。
中期的力量已经彻底稳固。
接下来要做的,是让紧绷的心神与身躯慢慢缓和下来。
他抬手撤去修习台上的负荷,将玄铁令牌收好。
夕云清点好剩余的药液与拓印石,分门别类装回储物手环。
萧晴也收整好未用完的静心古药。
三人刚整理好行装,重力室厚重的玄铁大门外,便传来了有节奏的金属叩击声。
门旁的禁制法阵随之亮起温和微光,一道沉稳的中年男声顺着通讯符阵传入室内:
“三位同学,老夫受陆副校长所托前来。两日之期已到,不知闭关可曾结束?”
“来了。”
陈风整了整夹克衣领,看向萧晴与夕云。
三人收敛起修习台附近的残留源能,萧晴也将散落在地面的灰雾尽数拢回袖中,室内只余下平稳运转的地脉余波。
伴随着机括运转的轰鸣,厚重的玄铁闸门缓缓抬升。
门外长廊的光线照了进来,显出一道挺拔如标枪的身影。
来人约莫六十岁上下,穿着一身没有佩戴军衔的深灰旧式战法袍,面容坚毅冷峻。
他双臂微沉,气海沉雄浑厚,隐隐散发着六阶后期的凝练气息。
京大高阶实战教研所导师、兼战备资源采办总调度,赵衡。
作为陆崇山早年在北境军团带出来的亲随副官,赵衡见惯了尸山血海,也见过无数自命不凡的所谓天才。
陆老今晨特意交代他亲自来接人并随行护送去通宝阁,他原本只当是老校长对故人之后的一份常规庇护。
“三位同学,闭关辛苦,老夫赵……”
赵衡神色从容地迈前半步,目光习惯性地在三人身上扫过,意在确认这几个年轻人在极境重力下有没有伤到经络。
然而话没说完,赵衡抬起的脚步猛然顿在半空。
感知触及两人的瞬间,这位六阶后期老帅的神色骤变。
根本没有寻常破境后的滞涩,也没有高负荷修炼后的虚浮。
站在他面前的陈风,气机深敛如渊,体表隐现暗色引力;
一旁的金发少女周身月序沉静自洽,十二翼神域的律动平稳浩大。
这绝非此前校验报告上填写的“初入耀阳”。
这是六阶中期。
货真价实,甚至底蕴凝实得惊人的六阶中期!
赵衡按在战术腰带上的五指骤然绷紧,常年冷肃的脸上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两天?
仅仅在重力室里坐了两天?
想当年他从六阶初期磨到中期,在北境裂隙斩了整整四头同阶异兽领主,耗去八年光阴才迈过这道天堑!
哪怕京都顶级豪门倾尽资源砸出来的天骄,哪一个在六阶不是以年为单位寸进?
赵衡嘴角微微抽动,目光扫向后方的萧晴。
这姑娘依旧是五阶巅峰。
但他能清晰察觉到,对方识海与领域的凝练程度浑厚得反常,底盘扎实稳健,完全不像一个十八岁年轻人该有的气象。
走廊里陷入一片死寂。
赵衡深吸一口气,强行收敛心底涌起的惊疑。
他揉了揉眉心,神色复杂地摇头苦笑:
“陆老今早让我来后山接人的时候……可没跟我提过,你们两个已经把这道坎给踩过去了。”
他看向神色自若的陈风,语气满是感慨,
“闭关不到两日,就跨过了六阶一个小境界,连神域都稳住了。”
陈风散漫地笑了笑,顺势接道:
“之前得了些机缘,一直没空静下来梳理。这两天把积累炼实了,正好借陆校长的宝地跨过这道坎。”
赵衡心中暗叹。
寻常机缘哪能在两日内踏破耀阳壁障?但作为军旅出身的老兵,他自然懂得不多问他人武道隐秘的分寸。
他迅速敛起情绪,身姿如枪般立正,向三人利落回了一个军礼,言语间已然将陈风与夕云摆在平等的战力席位上:
“闲话不多叙。老夫赵衡,京都大学实战导师,也是陆老以前的部下。今夜通宝阁地下资源互换会,由我随行陪同你们走一趟。”
夕云微微欠身还礼:
“有劳赵导师。”
“职责所在。”
赵衡神色一肃,直入正题,
“互换会设在通宝阁地下三层的‘暗金龙门厅’,今夜七点正式开席。陆老特意叮嘱过,那地方鱼龙混杂,京都半数世家与黑市巨头都会到场,水极深。”
他看向陈风,正色道:
“我的任务只有两项:一是作为校方代表,替你们在明面上接下通宝阁的合规背书,防止某些势力借规矩找茬;二是帮你们把关交割时的物资真伪。至于看中什么、出什么筹码、换不换,全由你们三人自行决断,老夫绝不干涉半句。”
陈风眉梢轻挑,对陆崇山的考量十分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