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术定下,修炼室重新安静。
窗外夜色沉沉,离天亮还早。
夕云抬起手腕,指尖拂过储物手环。
光芒一闪,那只斑驳陈旧的手摇木质音乐盒,出现在她掌心。
她走到东南角的旧书架前,把音乐盒放在祖父的相框旁,又认真调了调角度,直到它和相框边缘齐平。
随后,她轻轻摇动那枚泛着包浆的黄铜摇柄。
叮……咚……
《天空之城》的旋律在纯白房间里响起,清亮,又带着一点旧物特有的沙哑。
旁边,零号原型机低低运转。
音乐声和机器嗡鸣交在一起,像隔了很久,终于重新接上的一段回声。
泛黄照片里,爷爷笑得温和。
身侧,那个平日满嘴胡扯、却偏偏答应她的事都做到的少年,安静靠在操作台边。
夕云走到陈风身旁,没有说话,只把头轻轻靠在他肩上。
陈风也没乱动,更没贫嘴,只伸出手,握住她微凉的指尖。
风暴将至,国战在前。
深夜里,两人就这样短暂地靠在一起,偷来片刻安稳。
……
凌晨时分,夜色更深。
两人收拾妥当,乘升降梯下楼。
大厅偏门处,地下静室的石门轰然滑开。
萧晴从里面走出。
她体表的灰雾已经收回体内,漆黑眼眸沉静得几乎看不出波澜。
借府邸静室隔绝外扰,她把公海战场带回来的凶魂与死意,稳稳封进众苦灵庭深处。
五阶巅峰的根基,也比先前更沉实。
察觉到夕云身上那股六阶后期的气息,萧晴微微一怔,眼里很快浮起喜色:
“恭喜会长。”
陈风揉了揉鼻子,大咧咧地摆手:
“害,会长大人天赋异禀,修个机器都能顿悟,咱们比不了。”
萧晴唇角微扬,没有拆穿。
这时,夕鸿光和温雅也从偏厅快步走来。
夕鸿光原本神色还算平稳,可刚踏进大厅,目光扫过夕云,整个人就僵住了。
他瞳孔一缩,藏在长袍袖口下的手指都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
六阶……耀阳境后期?!
夕鸿光死死盯着自己的女儿,一时间几乎说不出话。
他是江海市长,也曾出身天穹夕氏核心一脉,太清楚武道破境有多难。
寻常天骄从六阶初期磨到中期,往往要数年苦修,还得砸进去大量天材地宝。
从中期跨到后期,更要补全法则脉络,反复承受神域反冲。
就算夕云身负SSS级圣天使血脉,按常理,也至少要闭关数月甚至一两年,才可能碰到后期门槛。
可现在呢?
这两个小家伙刚才上楼,说是去顶层修机器,前后也就一两个小时。
结果一转眼,女儿身上的创生法则不但凝实了许多,境界还硬生生往前迈了一大步。
几天前,他还在书房感慨现在的年轻人修炼“按天算”。
现在看来,还是他说保守了。
人家已经改成“按小时算”了。
这根本不合常理。
夕鸿光比谁都清楚夕云的底子。
单凭她自己,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里出现这种变化。
那么唯一的变数,只能是站在她旁边那个双手插兜、一脸吊儿郎当的陈风。
那个神神叨叨、满嘴跑火车,背后却像连着某种未知底牌的少年。
夕鸿光暗自吸了一口凉气,胸口起伏了一下。
陈风这把“刀”,锋利到什么程度,他这个五阶老牌强者,已经有些看不懂了。
他强行压下脸上的异样,吐出一口气,这才迎上前,语气里带着关切,也带着一丝遮不住的干涩。
“这就要走?现在可还是后半夜。”
“必须走了,老丈人。”
陈风神色一肃,眼底掠过一抹冰冷的杀机,
“宋柏带走的‘影隙’假坐标,是条要命的饵。”
夕云也看向父母,微微躬身:
“父亲,母亲,江海市的防务有战区特勤看着,我们不在期间,切勿外出。”
夕鸿光深深看了二人一眼,没再多说,只重重拍了拍陈风的肩膀,声音沉了下来:
“去吧。把东海的门,给我死死守住了!”
“放心。”
陈风咧嘴一笑,转身甩开宽大的风衣下摆,大步迈出大门:
“走了!回东海!”
三道流光自市长府邸冲天而起,掠过江海市凌晨的夜空,带着六阶耀阳境的气息,直奔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