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枢阁地下九层。
幽暗的回廊尽头,柳承烬被锁进这座锁空秘狱。
廊道外,陆崇山面如玄铁,眼神冷得像北境刮过千万年的暴风雪。
他一言不发,从旁边搬来一柄玄铁重椅,当啷一声,稳稳放在秘狱大门正中。
锵!
战袍微动,洗得发白的旧战袍下,一柄刻满破岳阵纹的重型战刀横在他膝上。
陆崇山闭目端坐,六阶巅峰的【不动岳庭】神域随之展开。
九重岳庭神威凝成玄岩绝壁,将整间秘室连同虚空中每一寸缝隙,从物理与法则层面彻底封死。
柳承烬藏着再多暗手,想跨出这扇门,也得先碾碎陆崇山这具六阶巅峰的硬骨头。
天枢阁地表,高耸廊檐下夜风猎猎。
叶修远手按紫金玉笏,周将军按刀而立。
清冷月光下,两人的神情都透着肃杀。
“暗匣是空的,线索全成活死人,柳家那帮老骨头还在前堂叫嚣。”
周将军语气森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东海那三个孩子送回来的消息句句要命,柳承烬把三十枚震荡大杀器,全部混在调往东海的四百套正规沉井稳定阀之中!江汉地下、临海深井……七十小时之内,常规排查根本不可能把这四百个地脉大件全挖出来验一遍!”
“若等军纪处按流程磨蹭,大夏东大门就要被那帮杂碎硬生生撞碎了!”
叶修远缓缓转身,眼底紫金神芒暴涨。
帝王权术与战时效率,在这一刻撕去了所有繁文缛节。
“既然按他们的规矩打不破死局,那便用战时最高法典,撕了这张桌子!”
叶修远拂袖,苍老的声音震动夜空:
“三件事,十万火急,连夜办!”
“第一!”
叶修远眼中煞气毕露:
“传大夏最高战备特令!物资调配处所有针对【九曜重型镇海晶核】的复核关卡全数作废!周将军,抽调京都卫戍重装师的两名六阶镇守将官亲自押运,即刻启动京都战略级‘天穹超音速飞列’!”
“柳承烬原本打算在公文里拖上七十小时,老夫不管你们用什么代价,十小时之内,必须将重型镇海晶核强行送进江海防区!”
“是!”
周将军轰然行礼,转身大步离去,脚下虚空接连裂开白芒。
“第二!”
叶修远转头,看向从阴影中走出的几名灰袍老者。
他们是叶家耗尽底蕴培养出的阵法宗师。
“按宋柏交代的三十组物流暗码与大致流向,叶家阵法宗师全员换上便装,携高阶空间共振盘,连夜扑向江汉地下管网与临海深井!”
“不要管常规审批,以‘市政防震加固’为名,给我一寸寸地扫!凡检测到微幅空间畸变的核心构件,不论损耗,暗中定点击毁、物理中和;来不及拆除的深井,全线浇筑隔绝符阵!”
“谨遵家主令!”
数名白发老者躬身领命,化作长虹,转眼划过京都长空。
“第三!”
叶修远越过重重宫阙,望向东方暗潮翻涌的大洋。
“战区第一、第二主力精锐潜航编队,全员关闭主雷达与引擎阵纹,依深海冷水断层隐秘潜航,全速进驻远海秘境沉舟湾!”
“柳承烬以为那是一座彻底废掉的死哨……大夏就要用这三个孩子的诱饵,把它铸成东海之上,最致命的绞肉断头台!”
……
数千里之外,东海,沉舟湾要塞。
长夜将尽,海天交界处泛起一线鱼肚白。
晨光穿过海面久久不散的灰雾,落在焦黑残破的断崖上。
海风裹着咸涩和寒意,掠过整座深海要塞。
陈风坐在断崖边的碎石堆上,单手托着工兵铲。
左手背上的断锋主印泛着一丝微弱的幽蓝光芒。
嗡。
沉入虚空死角的北辰门,连同笼罩海湾的无证之幕,在西南死角悄然裂开一道细缝。
守在崖下的楚振少将快步上前。
战区特等终端微光闪烁,他借着晨光接收完京都与战区总部传来的绝密通报。
片刻后,楚振抬头看向陈风,长出一口气,眼中仍有几分惊悸和振奋:
“陈风,京都动手了。叶议长亲自压下世家弹劾,以战时最高法典启动天穹飞列,十小时之内强运九曜镇海晶核抵境江海!叶家阵法宗师已全线换装连夜扑向江汉与临海,按宋柏供出的物流编码暗中排雷;战区两大潜航主力编队正关闭雷达,全速向沉舟湾合围!”
他顿了顿,脸色沉了下来,语气透着寒意:
“但柳承烬那条老狗……狠得超乎想象。他在公馆被带走前,引爆了所有人识海深处的暗火余烬。京都调配处的机要参谋、机要档案室主任、侍卫长,连同他柳家外围暗宅里的心腹管事,几乎在同一时间全成了神魂焦黑的白痴活死人;地下暗匣里更是早被换成了一份合规销毁的死案,纸面死账彻底断了。”
“意料之中。”
陈风迎着晨光,嘴角带着讥笑,
“要是坐在大夏统帅部副主任位子上的人,还能留着一份纸质通敌账本等你们去抄家,那他早死八百回了。”
“还有一条地方上的急电。”
楚振眉头紧锁,翻动终端,声音低了几分,
“不仅是京都中枢……半小时前,东部战区刚刚收到江汉的紧急封锁通报。”
“江汉总控区会议记录官汪自明,在签署清晨防空调度文件时,毫无预兆地在办公室内‘神魂自毁’。巡查军医赶到时,他的识海已被一股极其隐蔽的上位暗火烧得一塌糊涂,彻底成了无意识的植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