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风……”
外海上空,夕云借着时序流沙后撤百丈,背后十二道创生神羽亮起。
识海中,承位回声早已传来陈风的声音。
她从未怀疑陈风会赢。
从相识到现在,这个少年平日里嘴上散漫,真到了该认真的时候,从没让人失望过。
可真正看见他完好无损地从云海中走出,夕云那双清冷的天蓝眼眸里,还是掠过一丝极淡的亮色。
好快。
比她识海中最激进的推演,还要快,也更轻松。
萧晴闭上眼。
灰雾从她脚下散开,掠过翻涌的海水,掠过破碎的空间残响,也掠过八岐朽木曾经所在的高空战场。
片刻后,她睁开眼。
“八岐朽木的气息没有回来……那里只剩下死亡后的空壳回响,”
萧晴的声音很轻,却清晰传遍沉舟湾要塞,
“八岐朽木,确实死了。”
“哈哈哈哈哈!!”
要塞浅滩前,赵衡一刀将退避的高市御门震飞数丈,抹去胡须上的血沫,仰天大笑,声震长空,
“好!好一个八岐朽木已死!小崽子,干得漂亮!!”
“全军听令!大夏的利刃已斩落敌酋首级!给老子狠狠地杀,一个也别放过!!”
“杀!!”
沉舟湾要塞内,憋了太久的大夏官兵同时怒吼,战舰主炮的轰鸣随之暴涨。
而在这两股声浪中间,有一人的刀,停住了。
八岐神夜僵在浪涛之上,暗青色风衣被暴雨浸透。
就在半息前,他的刀锋距离顾霆川的咽喉只差半寸。
只要再递出一刀,大夏年轻一代的雷系天骄就会被他斩下首级。
只要天上的朽木长老捏死陈风,这座要塞就是樱花国的囊中之物。
可陈风落下来了。
朽木长老……
不见了。
“不可能。”
八岐神夜缓缓收刀,那张一向冷峻、几乎看不出情绪的脸上,第一次浮出扭曲的戾气,
“障眼法……这是大夏最擅长的乱心之术。”
他不信。
他绝不信。
八岐朽木不仅是八岐家的定海神针,更是他在武道上立誓要超越的高山。
那是在六阶巅峰沉淀数十年、掌握鉴界规则的绝世宿老。
一个刚踏入六阶后期的十八岁小辈,单人将其斩杀?
甚至自己还没受重创?
小说都不敢这么编!
“以吾之血,鉴真通灵!”
八岐神夜左手拇指划破掌心,暗红精血抹向腰间那枚盘着八首黑蛇的古老玉牌。
这是八岐家至高血脉秘术。
只要同族强者还有一丝神魂残存在世,血脉共鸣就能在方圆百里内强行搭起因果通路。
嗡!
精血渗入玉牌,血光暴涨。
然而下一瞬。
没有波动。
没有回音。
也没有那一丝熟悉的鉴界威压。
整面玉牌像一块死石,冷得发沉。
任凭八岐神夜怎么催动源能,都没有泛起半点反应。
断了。
血脉因果,被某种更高位的力量连根斩断了。
八岐神夜心脏狠狠一抽,手掌也跟着颤了一下。
“不……是空间隔绝!对,刚才有那道诡异的界幕!”
八岐神夜眼眶泛红,胸口剧烈起伏,几乎是在脑子里硬生生编出一个理由,
“朽木长老定是打碎了虚空,陷入了高维乱流!他正在乱流中追杀这小畜生的残相!一定是这样!!”
他猛地抬头,长刀直指悬停半空的陈风,那张极度克制的脸终于失态,嘶哑暴吼:
“陈风!收起你那恶心拙劣的谎言!朽木长老乃天眷之尊,岂会败给你这凡俗蝼蚁?!”
“他人呢?!让他出来!!”
海天之间,风雨骤急。
陈风踏在虚空中,俯视着失控咆哮的八岐神夜。
他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得意,只剩一抹冷淡的讥诮。
“找他?”
陈风扯了扯嘴角,抬起眼皮,眼底寒意一片:
“睁大你们这群杂碎的狗眼……”
“给老子看清楚,这是什么!!”
轰!!!
话音未落,万米高空的阴云深处突然传出刺耳尖啸。
一道黑芒撕开云层,自九霄直坠海面,旋转着划过长空,轰然落下。
八岐神夜瞳孔骤缩,死死盯着那道黑芒。
那是……
一柄长逾丈二的黑色长矛,通体覆着古老蛇鳞,矛锋上流动着暗色魔纹。
八岐神夜浑身发冷。
他认得这柄矛。
八岐家传承至宝,黑蛇长矛!!
也是八岐朽木性命交修近百年的贴身武器。
可此刻,长矛上缠绕近百年的本命神魂烙印,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
矛杆斑驳,死气沉沉,像被抽空了所有力量。
“神物归位!给我过来!!”
八岐神夜疯了一样伸出染血的右手,将血脉秘术催动到极致,试图强行召回家族重器。
然而,毫无反应。
长矛甚至没有偏转半分,径直朝陈风落去。
啪。
陈风神色不变,单手探出,稳稳握住了粗糙冰冷的矛杆。
残存煞气顺着掌心涌入,转眼便被永夜源能碾碎,服服帖帖地化作一截死物。
全场死寂。
樱花国残存的将领、武士,乃至疯狂的高市御门,脸上的表情都在这一刻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