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缓缓沉入云海。
万米高空,一艘暗银色战术飞艇穿过晚霞,平稳驶入京都外围的引航天轨。
天穹之上,九道巨大的金色法则光环仍在层层流转,不断汇聚天地源能。
但和数日前三人初到京都时相比,城内戒备明显森严了许多。
民用空域被缩减到最低限度,主干道与浮空航线上,随处可见搭载重型侦测阵盘的巡防舰艇。
陈风靠在舷窗边,一只手插在外衣口袋里,目光扫过下方笼罩在暮色中的最高议会与统帅部建筑群。
柳承烬强破七阶、击碎天枢阁秘狱逃脱,此事造成的影响至今没有平息。
如今的京都看似一切照常,暗处却处处戒严。
“巡查密度比前几天高了五成以上。”
夕云站在他身侧半步,天蓝色眼眸俯视着下方交错的军管光轨。
她的金发随意挽在脑后,神色平静。
“统帅部丢了个通敌叛国的副主任,还被对方以七阶之躯撕裂地脉逃脱。”
陈风扯了扯嘴角,语气还是一贯的散漫,眼中却没有多少笑意。
“老窝让人捅了个对穿,面子挂不住,总得在天上多摆几艘铁疙瘩给外头看。”
后排座椅上,萧晴没有出声。
她依旧穿着那身素黑常服,双眼微合,神识沉入识海,默默运转着那轮灰白源阳。
飞艇轻轻一震,开始减速下沉。
“滴……身份识别通过。”
“东部战区一级特勤序列,通行代码:金龙-001。”
“天枢军管空域已接驳,航线清空。”
机械提示音在座舱内响起。
飞艇驶入最高权限的金色航道,一路避开空中关卡,直接降向京都大学后山停机坪。
舱门打开,京都初夏微凉的晚风迎面吹来。
停机坪四周,数名京大亲卫早已列队等候。
为首的校级军官见三人走下舷梯,立刻并拢脚跟,抬手敬礼。
“陈风阁下,夕云阁下,萧晴阁下。”
军官语气恭敬,没有进行任何盘问。
“陆副校长已在后山小院等候三位,车已备好,请。”
没有寒暄,也没有三人初入京都时的试探。
江海国战一役,三人力挽狂澜,斩杀敌国统帅,相关战报早已传遍大夏军政高层。
在这个实力为先的时代,他们虽只有十八岁,却已经不需要再靠任何身份来证明自己。
五分钟后,黑色防窥专车驶过安静的山道,停在一座古朴的小院前。
小院四周笼罩着厚重的大地重力结界,将外界的一切神念窥探尽数隔绝。
推开木门,屋内陈设依旧简单粗粝。
长桌后,陆崇山穿着那件泛白的深灰色旧袍,手边放着一叠厚厚的公文,几份盖有最高监察局朱印的特急卷宗摊在一旁。
见三人进门,这位执掌大夏最高学府的老帅放下朱笔,缓缓抬起头。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在陈风和夕云身上停了一瞬,眼底掠过明显的欣慰。
两尊六阶巅峰。
气机沉稳,经脉脏腑没有暗伤滞涩的迹象。
随后,他的目光落到稍靠后的萧晴身上。
少女体表那层若有若无的灰白死意,如今已经收束得严严实实,识海中隐约浮着一轮沉静的源阳虚影。
“六阶神域自洽,根基扎实得很。”
陆崇山紧绷了数日的脸终于放松,嘴角露出少见的笑意,抬手示意三人落座。
“坐吧。一路紧赶着回来,底子倒是一点没虚。江海那场塌天的大祸,硬是让你们三个给生生顶了回来……后生可畏啊!”
夕云微微欠身行礼:
“陆校长过誉了,保境卫国,分内之事。”
陈风拉开椅子坐下,笑了笑:
“陆老,场面话就免了。江海能守下来,是前线将士们拿命填出来的。我们不过是顺手把那几条蹦跶得最欢的老狗给拆了。”
陆崇山失笑,摇了摇头,眼神却认真了几分:
“胜而不骄,知道把功劳看淡,是好事。”
他收起笑意,神色转为肃穆,从案头抽出一份刚解密的纸质卷宗。
卷宗边缘盖着北境军区的机要印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