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黑色悬浮礼车驶入京都内环,最终停在柳家祖宅那座高大的朱红大门前。
往日热闹的顶级将门,此刻一片冷清萧条。
前街两侧,还停着统帅部军纪督导组的装甲巡逻车。
朱红大门上,象征军功特权的紫金门钉虽未剥去,但门前护卫已换上最简单的素黑战甲,个个神情紧绷。
柳承烬通敌叛国潜逃,让这座传承数百年的门阀世家岌岌可危。
滋。
悬浮礼车停稳。
老莫率先推门下车,皮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轻响。
他拄着文明杖,走到后排拉开车门。
当陈风、夕云、萧晴三人下车时,柳家门前的值守统领脸色剧变,顿时屏住了呼吸!
“陈……陈风?!”
如今的大夏高层,谁不知道这个名字?
十八岁在东海力挽狂澜,逆夺敌国魔契,斩杀高市玄宗,还与夕云双双踏入六阶巅峰的当世怪物!
统领握刀的手直发抖,根本不敢上前盘问,慌忙按响了门内的传讯灵玉。
厚重的大门轰然开启。
没有通报,没有阻拦,也没人敢拦。
陈风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神色散漫,周身却透着刺骨的寒意,径直跨过高高的朱漆门槛。
老莫落后半步紧随其后,夕云与萧晴并肩同行,四人沿着前庭的石板回廊不紧不慢地往里走。
正厅大门早已敞开。
大厅深处,柳家家主柳承烈、二宿老柳承德,以及数名佩戴将星的柳系在职将领早已分立大堂两侧。
柳承烈穿着藏青色长袍,双手按在太师椅扶手上,脸色灰败紧绷。
柳承德那张满是刀疤的老脸上,双眼布满血丝,难掩战后的疲惫与愧疚。
两位六阶巅峰,一位六阶承权者,外加一个深不可测、疑似隐世强族主事的银发老管家……
这行人的脚步一踏入正厅,厅内气氛瞬间凝固。
“陈风。”
柳承烈起身,神色复杂地看着这个眉宇间有些像柳焰的少年,嗓音沙哑:
“东海之事,刘兴业司令的战报今早已通传中枢。你……为大夏立下了不世之功,柳家在滩头的儿郎,多亏了你……”
“套近乎的话,留着写进你们柳家的族谱里吧。”
陈风直接打断了他。
他走到客席主位的长桌前,随手拉开一把实木靠椅,大马金刀地坐下。
长腿随意交叠,黑色风衣下摆垂在地面。
陈风抬眼,冷冽的视线在柳承烈和几名宿老脸上扫过:
“我今天来,不是来听柳家表功的,也不是来跟你们论什么狗屁亲戚关系的。”
啪嗒!
一声脆响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陈风掏出那枚沾着干涸黑血的暗金晶石,面无表情地扔在紫檀长桌中央。
暗金留影石在木面上滚出半寸,散发出残留的圣堂审判气息与血腥味,让在场的一众老将浑身发冷。
嗤!
陈风指尖微动,一缕漆黑的寂灭源能注入石中。
留影石剧烈震颤,化作刺眼的全息光幕,瞬间铺满大厅半空。
【特别行动批示:关于征召利刃小队执行灰烬区四号异常裂隙勘探之决议】
【签名:江海驻军副司令,柳玉堂。】
随后展开的,是圣堂法比奥亲签的永久静默指令、林长空画押的陷阱坐标底档,以及高市犬养加盖火漆的境外杀器调拨单。
四份盖着血红大印的公文并列半空,将两年半前江海灰烬区那场围猎的真相彻底揭开。
尤其是柳玉堂手写的“方圆十五里巡逻营全员后撤”、“战备静默通道开启,严禁擅启救援响应”,在光幕中殷红刺目,让正厅里的柳家人无地自容。
厅内的柳系将领看清批示与签名,脸色瞬间惨白。
“这……”
一名少将喉结滚动,踉跄后退半步,额角渗出冷汗。
柳承烈死死盯着那枚染血的暗金晶石,撑在桌案上的双手青筋暴起,身体抖得几乎站不稳。
二宿老柳承德猛地闭上眼,粗重地喘息着,满是皱纹的脸皮剧烈抽动,老泪纵横:
“调空巡逻……截断救援频段……好一个柳玉堂!好一个江海驻军副司令!!”
“两年前,江海灰烬区。”
陈风靠着椅背,指尖轻轻叩击桌沿,发出规律的轻响,
“我……父母死的时候,身上穿的是大夏军装,执行的是盖着军方绝密红章的任务。”
“樱花国提供了武器,林家当了引路的狗,圣堂在外围关了门……而亲手把他们塞进绞肉机、下令切断所有救援频段的,是你们柳家戴着白手套的‘好儿郎’。”
陈风抬眸,眼中暗红色的引力波纹旋转,正厅内的重力骤然暴增数倍,地面青砖咔咔崩裂:
“柳承烬跑了,但这笔账,总得有人先还第一笔。”
“柳玉堂在哪。”
平淡的五个字,却让所有柳家人心头剧震。
厅内一名脾气急躁的柳系少将脸色涨红,扛着剧增的重力咬牙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