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悠跟在他身后，走过院子的时候，看到石桌上的茶壶还在，但茶水已经凉了。她顺手把茶壶端起来，跟进屋里，放在屋里的桌上，又从架子上拿了一只干净的杯子，重新沏了一壶热水。

青玄帝尊已经在书案后面坐下了。他没有催她，只是安静地等着她做完这些事。

沈婉悠把热茶端到他面前，然后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书案，书案上摊着一本书，书页泛黄，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沈婉悠扫了一眼，认出那是她以前抄录的一本药典，上面有她自己做的标注，也有一些是师傅后来补上去的。

青玄帝尊没有看那本书，也没有看桌上的玉盒。他看着沈婉悠，目光平静，像是在看一件他亲手打磨了很久的器物，想看看它在离开他这段时间里，有没有什么变化。

“魂力凝实了不少。”他说。

“嗯。”沈婉悠说，“在冰原上历练了那段时间，又有凝魂草的滋养，确实恢复了一些。”

青玄帝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他的动作不急不缓，像是在斟酌什么。过了几息，他才开口：“路上遇到麻烦了？”

“遇到了一些。”沈婉悠说，“但都解决了。”

“白素是谁？”

沈婉悠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师傅虽然人不在，但她的行踪他应该一直都知道。“路上结识的一位朋友。她父亲二十年前去了血煞深渊，一直没有回来，她一直在找他。”

青玄帝尊没有对这个回答做出评价，只是说：“她根骨不错，但心性还不够沉稳。”

沈婉悠没有接话。她知道师傅看人向来很准，他说白素心性不够沉稳，那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塑骨花是在血煞深渊拿到的？”青玄帝尊又问。

“是。”

“守花人没有为难你？”

“没有。”沈婉悠说，“我跟他做了一个交易。”

青玄帝尊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他没有问是什么交易，只是说：“你自己的事情，自己把握好分寸就行。”

沈婉悠点了点头。

青玄帝尊站起来，走到书架前，从上面抽出两卷竹简，又从一个木匣子里取出几样东西，一并放在桌上。竹简上写着“塑骨生肌要术”。那几样东西分别是玉瓶、朱砂笔和一块巴掌大小的玉牌。

“塑骨花的处理需要配合几种辅药，辅药我已经备好了。”青玄帝尊指着桌上的东西说，“你先看看这卷要术，把流程记熟。等你把魂力调稳了，我们就开始。”

沈婉悠拿起那卷竹简，解开系绳，展开看了一眼。上面的字迹端正工整，是师傅亲笔所写，每一个步骤都标注得很详细，甚至在关键处还画了示意图。她把竹简小心地卷好，握在手里。

“师傅。”她叫了一声。

“嗯？”

“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青玄帝尊看了她一眼：“我问了，你会说吗？”

沈婉悠沉默了一下。

“你不想说的事情，我问了也是白问。”青玄帝尊说，“等你想说了，自然会告诉我。”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走出了房间。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句：“厨房里有吃的，虽然是灵魂体，但热食的烟火气对你稳固魂魄有好处。”

说完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