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时根本就没有想到,你哥哥也在冰原找玄冰芝,也没有想到我会遇到他,更没有想到他出尔反尔会杀我。”沈婉悠打断了她,“你哥哥是你哥哥,你是你,当初你还救了我,我不怪你,我师傅也不怪你。你没必要一直背着这个包袱。”
白素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可我没办法不当回事。每次看到你,我就想起那天的事。”
沈婉悠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那就慢慢来。时间长了,总会好的。”
白素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沈婉悠收回手,看向窗外。院子里种着几株山茶,前两天下过雨,这会儿花开得正好,红的重、白的浅,有几只蝴蝶在花心打转。她看了一会儿,忽然说:“白素,你帮我记一本札记吧。”
“札记?”
“嗯。”沈婉悠说,“把每次融骨用的药材、反应、感觉都记下来。哪一次加了什么,出了什么状况,用了什么法子缓解,都写清楚。日后不只是我用,后来人也能有个参考。”
白素眼睛亮了一下:“这差事交给我?”
“交给你。”沈婉悠说,“名字你来起。”
白素想了想:“叫《七次融骨札记》?”
“行。”
白素高高兴兴地跑出去找纸笔了。沈婉悠看着她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她知道白素心里一直有个疙瘩,总觉得自己亏欠了她。与其天天劝她别在意,不如给她找点事做,让她觉得自己是有用的。
这样对她对自己都好。
空间节点秘境、碎星岭
八百里外,苍梧渊往东,碎星岭七十二峰如碎玉插天。最高那座叫栖雷峰,峰顶终年不晴,不是阴雨,是雷云低悬,云底偶尔垂一缕电丝,触到峰脊古阵便化入山体。万兽宗坐落峰顶,不筑高墙,只以九道地脉为栏,以雷池为门。
正殿名“厚土殿”,不金不玉,通体用深黑墨岩砌成,岩中隐有玉斑,远看像麒麟鳞在夕照下泛冷光。殿中无多余陈设,正面一尊墨玉麒麟卧像,像前不点香,只铺一层湿润雷砂。
玄璃自内殿来。她着玄黑长裙,裙摆拖地半寸,不绣花,只在领口与袖缘嵌极细的墨玉鳞纹。看面貌不过廿五六,眉线如裁,鼻梁秀而挺,唇色偏淡,像常年居于冷处的人不施朱。可她眼是琥珀色,日光照进去不刺,反像深山老琥藏了三万年风尘——清冷是皮,沧桑是底。
她在主座坐下,指尖无意识摩挲扶手。扶手是整段墨玉雕的麒麟首,触手温润却不暖,像大地内里的余温。
“宗主,探子第三批回禀到了。”殿外进来一名灰袍老者,是万兽宗掌情报的虞长老。他不敢直视玄璃的眼,只把一枚玉简双手奉上,“仍指向玄冥幽宗。鸿蒙气、道珠痕迹,两条线都汇到澹台禹羲那边。”
玄璃接玉简,神识一扫。
玉简里写得细:数月前,玄冥幽宗化神池开启期间,池中有鸿蒙清气溢出,虽被池中禁制遮掩了大半,但仍有一些气息泄露出来。探子追着那缕气息,一路查到了玄冥幽宗外围,但因为化神池禁制太强,无法深入探查,只能确认那缕鸿蒙气确实是从池中出来的。
她放下玉简,搁在麒麟首扶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