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云不答,只又垂一缕电。
未来世界、云岭村
云岭村这边,下午的时光最安静。村委会院里两棵老樟树筛下碎金,沈婉悠坐在办公室里,桌上摊着三份图纸:原广场方案、郑远山建议的社区花园草图、她自己重画的“广场—花园—晾晒场”三合一。
林姐端着保温杯进来,放在她手边:“郑院长走那天说改花园,你真要改,村民不一定买账。老人爱在广场跳舞,妇女孩子喜欢在花园拍照,种菜的还惦记晾晒。你一改了之,谁都得罪了。”
沈婉悠接过杯子,拧开喝了一口温水。她不着急辩解,只把三份图推到林姐面前:“所以不二选一。东角留硬地小广场,早晚太极、节庆都可以用;中间社区花园,分四季花境和坐凳;西边半硬化晾晒兼停车。花园不纯观赏,嵌药圃,种薄荷、紫苏、金银花,老人小孩都能认草。既好看,也能教人。”
林姐愣了:“这比郑院长想的还绕。”
“郑院长给方向,落地得按村子脾气。”沈婉悠拿着笔在花园草图上标几处,“药圃让镇上农技站小周指导。我们不搞贵价花木,种本地耐活的重阳菊、茉莉、紫苏。维护成本低,老人有事儿干。”
她说话时,手机放桌角,屏幕亮一下又暗。上面那条无署名短信她还存着:“沈婉悠,好久不见。听说你在云岭村过得不错,我很欣慰。”她没回,也没有回复信息。不是怕,是觉得这语气古怪——像认识她很久的人,可她翻遍了通讯录,也想不起谁会这么说话。她想了想,把短信截图存了个档,就不再管了。云岭村的事够多了,没空琢磨一条莫名其妙的短信。
傍晚她去村西看老周家的污水管。老周七十多岁,性子直,看见她来,先递水,沈婉悠不接,老周自己收好,指着低洼处抱怨:“一下雨这截就反水。你们画花园行,先把这管子给我弄通,不然花园变泥塘。”
沈婉悠蹲下,不看图纸,伸手探管口湿度。林姐拿手电照,她看管底淤积,判断是早年口径小、近年农户改厕后水量增。她不空头承诺,只说:“下周施工队进场,这段换三百管径,坡度再降两公分。花园东排水单独走一条支沟,不进你家这根。改完我再来试水。”
老周哼了一声,半天才笑:“你这姑娘,不画大饼。行。”
回程夕阳满地。村道两畔稻刚抽穗,香里带甜。几个小孩追一只黄狗,从她身边跑过,差点撞她,又齐刷刷刹住喊“沈姐好”。她点头,等他们跑远,忽然站定回头看村委会方向。楼前空地若真改成三合一,老人、孩子、妇女各得一处,比单纯“示范项目通过”更让她心安。
她收回目光,继续往住处走。云岭的日子就是这样,一天一天地过,事情一件一件地办。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