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苍界·沧澜山

夜幕降临之后，山间的雾气变得浓重起来，月光透过雾气洒下来，像是给整座山披上了一层银白色的轻纱。沈婉悠站在静室的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心中却没有半分欣赏的心思。

明天就是第四次融骨的日子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经过三次融骨之后，她的魂质已经比最初凝实了许多，手指的轮廓清晰可见，甚至能看到皮肤次融骨，才能重新凝聚出一副完整的肉身，才能真正地“活”过来。

“还没睡？”

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沈婉悠转过头，看到白素端着一盏油灯站在门口，灯光映着她的脸，在她的眼睛里投下了两团小小的火焰。

“睡不着。”沈婉悠说，“在想明天的事。”

白素走进来，把油灯放在桌子上，然后在沈婉悠对面坐下。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像是在等她主动开口。

沈婉悠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白素，你说……我能成功吗？”

“当然能。”白素的回答毫不犹豫，“帝尊说了，你的魂魄根基很好，只要按照步骤来，一定能成功。”

“我不是担心步骤。”沈婉悠摇了摇头，“我是担心……就算我重新凝聚了肉身，我还能回到以前的生活吗？”

白素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她的意思。沈婉悠说的“以前的生活”，是指她在另一个时空里的生活——和两个女儿眠眠、念念在一起的日子，还有表姐周微。那些普通的、平凡的、却让她感到踏实的日子。

白素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回到那个时空，但我觉得……不管你能不能回去，你已经不是以前的你了。”

沈婉悠看着她，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白素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你经历了这么多——被我哥哥的人追杀，死过一次，变成灵魂体，又在帝尊的帮助下重新凝聚魂魄。这些经历已经改变了你。就算你回到了那个时空，你也已经不是那个每天接送孩子上下学、周末带她们去公园的沈婉悠了。你会带着这些记忆，这些经历，继续走下去。”

沈婉悠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她笑了，笑得很轻，像是夜风拂过湖面泛起的一圈涟漪：“你说得对。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

她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月色：“不知道眠眠和念念现在在做什么……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按时睡觉……”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白素也站了起来，走到她身边，和她一起看着窗外的月亮。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只能默默地陪着她站着。

过了很久，沈婉悠才收回目光，转身对白素说：“明天的事，拜托你了。”

“你放心。”白素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会一直在旁边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