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御衣送来了。
李守贞当晚摆酒,总伦和尚坐在上座。酒过三巡,李守贞端起酒杯,对众人说:“诸君,你们说——这天下,姓刘的坐得,姓李的坐不得?”
将领们齐声高喊:“坐得!”
李守贞哈哈大笑,一饮而尽。总伦在旁双手合十:“善哉善哉。”
第二天一早,河中府城门大开,李守贞自称秦王,以赵思绾为晋昌节度使,派骁将王继勋率兵占领潼关。消息传开,凤翔的王景崇也坐不住了,赶紧派人来表示愿意一起干。
三镇连反。
李守贞觉得人生已经到达了巅峰。他坐在秦王殿里,抚摸着那把从仓库里翻出来的旧交椅——那是当年在后晋当节度使时留下的——心想:这把椅子,换成龙椅也就是最近的事。
他提笔给契丹、南唐、蜀国各写了一封信,内容大意是:“我是秦王李守贞,现在起兵讨伐后汉逆贼,希望贵国出兵相助。事成之后,平分天下。”
写完之后,他让人把信搓成小条,塞进蜡丸里,外面裹上蜡,缝在信使的衣缝里,又嘱咐了八个字:“道远,小心,务必送到。”
信使们跪地领命,星夜出发。
三、蜡丸的旅行
第一个信使往北走,目标是契丹。
他选的是夜路,专走小道,翻山越岭,过了一片又一片的荒野。走了七天七夜,眼看就要出后汉边境了,突然路边草丛里蹿出一队人马。
“站住!干什么的?”
信使心里一紧,但脸上堆笑:“做生意的,往北边贩点布。”
“贩布?”领头的军官打量了他两眼,“大半夜贩布?”
“白天太热,赶路趁凉。”
军官一挥手:“搜身。”
蜡丸被搜出来的时候,信使的脸都白了。军官把蜡丸掰开,抽出纸条看了一眼,眉头皱成了疙瘩。
“带走。”
第二个信使往南走,目标是南唐。
他更谨慎,扮成逃荒的难民,一路乞讨,走了一个多月才到边境。结果过河的时候,被渡口的税吏拦住了。
“交税。”
“官爷,我身上一共就三个铜板——”
“三个铜板也要交。”
信使摸出铜板的时候,税吏瞥见他腰间鼓鼓囊囊的,一把扯开衣服——蜡丸掉了出来。
税吏捡起来,对着太阳看了看:“这什么玩意儿?”
“官爷,是……药丸……”
“药丸?”税吏掰开一闻,皱起了眉头,“一股蜡味。打开看看。”
第三个信使往西走,目标是蜀国。
他走的是商道,混在一支贩盐的马帮里,走了半个月,眼看过了凤翔地界,以为安全了。结果在一个驿站歇脚的时候,碰上了一队巡逻兵。
“验路引。”
路引没问题。但巡逻兵中有一个老兵,眼神特别好。他盯着信使的靴子看了半天,突然说:“你这靴子,底子是不是加厚了?”
信使低头一看,靴子底确实比普通靴子厚了一圈——那是缝蜡丸的地方。
老兵蹲下来,用刀尖一挑,蜡丸滚了出来。
三个信使,三个蜡丸,一个都没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