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命令士兵们把战舰驶过去后,运来竹子木头,把后路给堵了。
“将军,这是——”
“破釜沉舟!”刘彦瑫得意地晃着脑袋,“让这帮蛮子看看什么叫有来无回。”
然后他遇上了马希萼的主力。朗州兵和蛮兵合计六千人,战船一百艘,在湄州摆开阵势。
刘彦瑫站在旗舰上,感受着迎面吹来的江风,意气风发。
“风向正好!”他大手一挥,“放火!”
楚军的战船点燃引火物,借着风势直冲敌阵。火船像一群发疯的野牛,朝着朗州舰队冲了过去。
对面的朗州兵先是一愣,随即开始慌乱。刘彦瑫在船上哈哈大笑:“跑啊!你们倒是跑——”
他话没说完,江面上的风突然停了。然后,风向反转。
那阵风像是被谁按下了倒放键,掉了个头,直直地吹回来了。火船本来就是顺风放出去的,现在逆风了,船舵根本控制不住方向。那些燃烧的战船,被风推着,朝楚军自己的舰队冲了过来。
“啊。”刘彦瑫张大了嘴。
一千多年前的战争有个特点——火是不分敌我的。而且刘彦瑫刚刚为了表示“破釜沉舟”的决心,把后路都用竹子木头堵了。
“撤!撤!”刘彦瑫疯狂地喊。
战船调头。但江路已经被自己堵住了。
火追着他们跑,船挤成一团。有的撞上了竹木堵塞物,有的直接被火焰吞没。士兵们跳水逃命的,被淹死的,被火烧死的不计其数。
数千人,没了。
刘彦瑫本人倒是跑出来了。他趴在江边一块石头上,浑身湿透,魂飞魄散。
有士兵问他:“将军,咱们——”
“别说话,”刘彦瑫喘着气,“让我静静。”
五
消息传回长沙,马希广正在佛堂念经。
“大王!大王!”侍从冲进来,“刘将军在湄州大败,数千将士战死!”
马希广手里的念珠掉在了地上。
他的眼眶红了,泪水扑簌簌地往下掉,整个人像一只失去了所有力气的气球。
“怎么办……怎么办……”他喃喃自语,“怎么办啊……”
旁边的幕僚劝他:“大王,现在当务之急是稳定军心。您平时很少赏赐将士,现在是不是——”
马希广如梦初醒:“赏!都赏!把府库里的金帛都拿出来!”
那一夜,楚王宫灯火通明,金银财帛像流水一样从库房里搬出来。
有些老兵接过赏赐,一边揣进怀里,一边回头看了看宫殿的方向,摇了摇头。
他们心里清楚:这时候才想起来撒钱,晚了一步。
六
战事还在继续。马希广又派了马军指挥使张晖从另一条路进攻朗州。
张晖带兵走到龙阳,听说了刘彦瑫惨败的消息,当即做出了一个成熟的决定:退回益阳。
马希萼随即派出指挥使朱进忠,率领三千兵马猛攻益阳。
张晖把手下召集起来,一脸郑重地说:“兄弟们,我计划率领亲兵绕到敌后,你们留守城中,等我信号,前后夹击,必获全胜!”
将士们热血沸腾:“将军英明!”
张晖带着亲兵出了城。
然后他一刻也没停,一路跑到了竹头市,从竹头市直接逃回了长沙。
益阳城里的九千将士,等啊等,等来的却是朗州兵。他们这才发现,主帅已经跑了。
群龙无首。九千人一夜之间,全军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