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纳命来!”
血魔本源乃一滴至污之血,虽瞬息间千疮百孔,却未伤根本。
只听它发出一声怒嚎,血海骤然掀起滔天巨浪,朝着半空中的丹辰子狂卷而去。
此时所有飞刃已尽数射出,面对凶威滔天的血魔,丹辰子依然寸步未退。
他心念微动,身前倏地撑开一片光华流转的屏障。
细看之下,那竟是由无数道凌厉剑气交织而成的光幕!
下一刻,剑气光幕径直撞上血浪。
而先前射出的飞刃亦在半空划出弧光,调转方向,自血魔后方再度袭来。
……
同一时刻,血池所在的荒山外围,一片漆黑的森林不知何时悄然蔓延而生。
林海深邃广阔,将整座荒山严密环抱其中。
“呸!老子好歹是化了形的大妖,竟被派来守这破门!”
林中,一头修为已达七重天的熊妖背靠古树,嘴里不住咒骂。
他身旁聚着些四五重天的精怪,有的懒洋洋舔着爪子,有的正挨着树干蹭痒。
“可有动静?”
就在这时,远处款步走来一名彩衣女子,径直发问。
“原是小卓姑娘,一切如常,并无异样。”
见到来人,方才还骂咧咧的熊妖立刻换上一副讨好神色,忙不迭答道。
“拿来。”
小卓却面若寒霜,并无好颜色,只伸出一只纤白素手。
“是、是。”
熊妖偷眼瞥了瞥那如玉的手掌,自怀中取出一片草叶,恭恭敬敬递上。
此草名为“闻风”
,看似寻常,却能感应真气、真元的流动。
但凡有修士经过左近,无论上天入地,草叶便会有所反应。
如今这片野鬼林将荒山团团围住,每隔一段便有化形大妖值守,手中皆持一片闻风草。
“果然太平无事。”
小卓转过身,背对熊妖一众,口中虽这般说着,她指间那片闻风草却已悄悄蜷缩起来——这正是有修士经过的征兆!
“想来也是,有姥姥坐镇于此,又能出什么乱子呢。”
闻风草叶重新舒展开来,小卓将它塞回熊妖粗糙的掌心,转身便走。
熊妖盯着那道渐远的背影,鼻孔里喷出粗气,眼底烧着暗火,牙关咬得咯咯响。
——神气什么?不过靠老太婆撑腰罢了。
——哪天落到老子手里,定要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小卓自然听不见这些。
她袖着手,快步穿过林间,心头却像被细绳勒着,一阵紧过一阵。
——主人,您千万不能有事啊……
地底深处,另一道影子正破土疾行。
米肖夏瞥了一眼脑海中浮现的路径图,轻轻咂嘴。
——居然没有藏宝匣……
也罢。
他摇摇头,将一丝遗憾甩开。
血魔这整座血池,本身便是罕见的机缘。
在丑奴的暗中策应下,他悄无声息地穿过野鬼林,潜入荒山腹地。
山体内部早已被掏成巨窟,其中翻涌的,正是那汪猩红粘稠的血池。
岩壁终于透光时,米肖夏凌空而立,俯视下方。
血魔独居于此,方圆数里不见活物——凡有生息靠近,皆被这贪婪的血池吞噬殆尽。
原本苍翠的山峦,因此沦为死寂的荒土。
腥气扑面,池中血浪缓缓鼓荡,发出低沉的呜咽。
米肖夏却扬起嘴角,从怀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暗红色的怪蛋,壳上纹路如血管般微微搏动。
这些年来,他依警幻仙子所言,以自身精血喂养,又四处搜集各类鲜血灌注,它却始终沉寂如石。
直到听闻血魔将离巢的消息,一个念头骤然闪过:若以这整池魔血为饲,或许——就能唤醒它?
“来吧,”
他将蛋托在掌心,低声笑道,“开宴了。”
血池是血魔力量的根基。
一旦血池枯竭,血魔便会失去堪比紫府修士的威能,沦为一头仅仅比寻常化婴境妖怪棘手几分的怪物罢了。
“动作快些。”
米肖夏低声对那枚怪蛋说道,嘴角掠过一丝笑意,随手将它掷入下方翻涌的血池。
扑通——
落水声轻微,并未激起半分血花。
诡异的是,四周粘稠的血液仿佛拥有意识般,竟隐隐向四周退避,流露出畏惧之意。
这血池作为血魔经营千年的巢穴,早已孕育出朦胧的灵性,此刻本能地感知到了那枚怪蛋带来的致命威胁。
吞噬,开始了。
怪蛋浮在血面,蛋壳表面泛起一层妖异的血光,随即爆发出恐怖的吸力,疯狂攫取着周遭的血液。
“这么快!”
就连米肖夏也不由得瞳孔微缩。
不知是听懂了他的催促,还是面对这顿“盛宴”
的迫不及待,怪蛋吞噬的速度堪称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