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大明第三代继承人(2 / 2)

刘基微微一怔,下意识抬手抚向脖颈,指尖触到那枚细小的瓜子壳,脸上瞬间布满错愕诧异之色。

他抬手看着掌心小小的瓜子壳,满脸茫然不解。

殿内一众文武见状,纷纷停下争执议论,顺着刘基的目光齐齐抬头仰望,视线尽数投向大殿高耸的房梁之上。

只见昏暗幽深的梁木阴影之间,赫然藏着一道慵懒随性的人影,姿态松弛、肆意闲散,格外突兀。

殿中皆是手无寸铁的文臣,骤然发现肃穆议政的大殿梁上藏有外人,瞬间人人心惊色变,场面大乱,接连有人失声惊呼:“有刺客!”

“速速护驾!保卫太子殿下!”

殿外值守的锦衣卫闻声,瞬间紧绷心神,拔刀出鞘,当即就要冲入殿中护驾。

房梁上的朱槿见闹出这般动静,满心无奈,只得收起嬉闹姿态,收敛周身散漫气息,身形轻轻一纵,身姿轻盈飘逸,从数丈高的殿梁之上稳稳跃落,落地无声、潇洒自如。

他摸着鼻尖,一脸讪讪笑意,对着满脸错愕的刘基拱手诚恳赔笑:“嘿嘿,刘夫子,对不住对不住,纯属意外,实在是不小心,绝非有意惊扰。”

朱标看着眼前荒唐的一幕,看着自家亲弟竟偷偷藏在朝堂殿梁之上嗑瓜子、偷听朝政,再想到自己日夜操劳国事、每日休憩不足两时辰,夙兴夜寐、心力交瘁,瞬间只觉得头脑发胀、头疼欲裂,疲惫更甚。

他无奈抬手,对着殿外沉声吩咐:“锦衣卫尽数退下,无妄之灾,并非刺客,无需惊慌。”

殿内混乱渐渐平息,此刻,时任大明首任礼部尚书的钱用壬,神色肃穆端正,跨步毅然出列,对着朱槿正色拱手直言进谏。

他为人正直端方、恪守礼法、淡泊权位、刚正不阿,一身文人风骨清正凛然,语气不卑不亢、字字铿锵:“明王殿下,文华殿乃是朝廷核心理政重地,是太子监国、百官议事的庄严场所,礼法森严、肃穆无双。殿下身居皇室亲王尊位,却隐匿殿梁之上偷听朝政、嬉戏玩闹,纵然是天潢贵胄,此番行径亦是大不合礼制,有辱朝堂肃穆、有损亲王威仪!”

朱槿闻言心头一阵无奈哑然。

若是换做其他趋炎附势、庸碌无为、尸位素餐的官员,他早已随口辩驳、从容回怼。可面对钱用壬这位学识渊博、恪尽职守、公正无私、不恋权位的纯粹老臣,他心中唯有敬重折服,半分辩驳的心思也生不出来。

此番确实是自己嬉闹过头、失礼逾矩,理亏在先,无可辩驳。

朱槿收起所有嬉皮笑脸,端正身姿,老老实实拱手认错:“尚书所言极是,是本王嬉戏无度、轻狂失礼,失了朝堂礼数,已然知错。”

朱标看着难得服软认错的弟弟,又看了看下方依旧躬身等候的文武百官,疲惫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出声打断议事:“罢了,今日议事就此作罢,所有议题尽数延后,午后再行聚众商议。”

一众文武大臣闻言,纷纷躬身行礼,依次有序退出文华殿。

转瞬之间,方才喧闹肃穆的文华殿彻底空旷下来,殿内静谧无声、落针可闻,最终只余下身心俱疲的太子朱标,与立在原地、略带讪然的朱槿兄弟二人,静静相对。

殿中官员尽数退去,四下寂静无声。朱槿毫无半分尊卑顾忌,行事肆意随性,大大咧咧迈步上前,一屁股径直坐在了大殿正中央那尊空置的天子龙椅之上,姿态松弛散漫,毫无半分拘谨。

他倚靠在雕满五爪金龙的御座上,左右晃了晃身子,随口感慨道:“大哥,等你日后登基称帝,我给你重新打造一尊新的龙椅。”

“父皇这尊御座,看着威严霸气、华贵无双,实则硬邦邦的,坐着手脚拘束、浑身别扭,实在算不上舒服。”

一旁的朱标看得无奈至极,连连摇头苦笑:“你啊你,愈发无法无天了。若是父皇在此看见你坐天子御座,定然又要好好教训你一番。”

朱槿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神色悠然:“父皇如今诸事顺遂,江山稳固、万民归心,心里正高兴着呢,哪有闲心思管这点小事。”

朱标无奈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心中暗自推算时日,算算应天传递消息去往前线的路程,已然知晓敏敏与秋香怀孕的喜讯,抬声温声询问:“你啊,得知消息便日夜兼程赶回来,一路上马不停蹄、日夜奔波,中途就没好好歇息过片刻?”

朱槿从龙椅上起身,嬉笑着凑近朱标:“这不是许久未见大哥,心里挂念,特意赶回来看看你。”

“得了吧。”朱标一眼看穿他的心思,失笑摇头,随即关切问道,“敏敏与秋香二位弟妹身子都还好吧?近日朝堂琐事繁杂,孤分身乏术,一直没空前去王府探望。”

“都好得很,半点不用操心。”朱槿笑意盈盈,语气轻快报喜,“敏敏怀了双胎,胎气格外稳固;秋香腹中是个乖巧闺女,二人身子康健,无半分孕吐不适,安稳得很。”

听闻此话,朱标心头一暖,随即又追问一句:“那你今日去东宫,可去看过你皇嫂了?她胎相不稳,连日害喜,备受煎熬。”

朱槿闻言微微一怔,心底暗自思索。方才只顾着打趣常婉静,倒是当真忘了为她把脉探查胎相。

他故作神秘,对着朱标挑眉笑道:“你猜?”

朱标见他这副吊儿郎当、肆意胡闹的模样,顿时故作气恼,佯作沉脸道:“你再这般无法无天、肆意胡闹,这太子之位孤也不坐了,干脆让你来当!”

朱槿闻言连忙摆手求饶,一脸慌张:“别别别!这苦差事还是大哥你来做!我可受不起。”

说罢,他眉眼带笑,真心恭贺道:“大哥,你如今后继有人,往后万事顺遂,大明储脉稳固,乃是天大的喜事!”

这话恰好戳中朱标心头最大的期许,他瞬间面露大喜,连日操劳的疲惫一扫而空,眉眼间满是温润笑意。

不愿再让弟弟在文华殿随意胡闹,朱标干脆上前一步,伸手拉住朱槿的手腕,笑着便要拽着他往东宫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