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腰窄道上,萧晏辞已经弃掉两匹受伤战马。
亲骑护着他向前推进。
左侧是山壁,右侧是十余丈高的陡坡。每隔十几步,便有一块突出的山石挡住去路。
萧晏辞握刀的手被血染湿。
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一名亲骑回头。
“将军,泰昌骑兵到了山脚。”
萧晏辞没有回应,只从箭囊中抽出三支羽箭。
他忽然勒马。
“把伤马赶下去。”
几名亲骑一怔。
萧晏辞抬刀指向山坡。
“快。”
两匹伤马被解开缰绳,亲骑挥刀砍在马臀上。
战马沿窄道狂奔,冲向前方的乱石。
吕布带骑兵赶到山脚,恰好看见两匹战马从山腰冲下。
马背上各绑着一件沾血的披风。
“将军在上面!”
泰昌骑兵中有人抬头喊出声。
吕布握紧缰绳,赤兔沿山道向上。
两匹伤马冲过转角,前方突然落下数块山石。
石块砸中马身,披风连同断绳滚下山坡。
山脚骑兵被迫散开。
吕布没有停,抬戟劈开迎面滚石。
赤兔踏过裂开的石块,冲上山腰。
窄道尽头,萧晏辞带着三十七名亲骑停在断崖前。
前方只剩一片断裂木桥,桥下是乱石河床。
后方,吕布已经追到百步之内。
亲骑望着断桥,握刀的手迟迟没有落下。
“将军,过不去。”
萧晏辞翻身下马,走到断桥边。
桥对岸还有一段山路,距离不到两丈。战马跳不过去,人可以攀着残木过去。
可对岸的木桩已被砍断,桥身只剩三根横梁。
他看着横梁,再看身后追来的赤兔。
这条路走到尽头,前方是断崖,后方是吕布。
萧晏辞将战刀插入地面,转身面对亲骑。
“把弓箭给我。”
亲骑递上长弓。
萧晏辞取出一支羽箭,绑上火绳,点燃后搭在弦上。
吕布冲到五十步外,方天画戟指向断崖。
“萧晏辞,跳下去,你还能留个全尸。”
萧晏辞拉满弓弦,火光映在箭尖。
“吕布,你追了这么久,只为一具尸体?”
“活的最好。”
“那你得再近些。”
萧晏辞松开弓弦。
火箭没有射向吕布,直奔山腰堆放的干草车。
箭簇钉入草垛,火势沿着车绳窜开。
浓烟挡住窄道。
萧晏辞抓住一根残梁,带着两名亲骑跃向断桥。
木梁发出断响。
他半个身子悬在桥下,左手扣住木桩,右手将战刀插进对岸泥地。
两名亲骑一前一后爬过残梁。
后方的永熙骑兵也冲了上来,想用身体挡住吕布。
吕布一戟扫过,三名骑兵连人带马撞向山壁。
烟雾被风扯开。
萧晏辞刚爬到对岸,便听见身后传来赤兔的嘶鸣。
吕布已经冲到断桥边。
两丈断口横在赤兔面前。
赤兔前蹄抬起,戟锋压住马颈。
身后三百泰昌骑兵挤在窄道上,前排停住,后排仍在往前压。
吕布抬头望向对岸。
萧晏辞站在残桥尽头,战刀插地,肩头的血顺着甲片往下淌。
二人隔着断桥对望。
萧晏辞抬手,将最后一支火箭搭上弓弦。
吕布的视线落到他身后的山道。
那里堆着十余辆装满木炭的旧车,车下连着一条通往山谷的斜坡。
吕布握住方天画戟,忽然翻身下马。
“把马留下。”
身后的泰昌骑将一愣。
吕布扯下赤兔缰绳,拍向马背。
赤兔沿原路退开。
他抬戟指向断桥旁的山壁,戟锋刺入岩缝。
“取绳。”
两名骑兵立刻解下马缰,递到他手中。
萧晏辞的手指停在弦上。
吕布将绳索缠上戟杆,抬脚踩住桥边残木。
“你以为断了桥,我便过不去?”
萧晏辞没有答话,火箭已经对准那十余辆旧车。
吕布双臂发力,方天画戟带着绳索钉向对岸。
戟锋穿过萧晏辞身侧的木桩,深深扎入山壁。
绳索绷直。
吕布抓住绳身,纵身跃向断口。
萧晏辞松开弓弦。
火箭朝旧车飞去。
吕布悬在两丈断桥中央,身后泰昌骑兵齐声勒马,山谷下方的木炭车已经燃起第一团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