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亩产多少?”
“最少五石八斗,最多六石六斗。”
那名户部郎中的嘴角僵住。
皇庄能够作假。
顺义五处麦田却分属十七户百姓,彼此相隔数里,不可能同时往田里掺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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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何取过顺义县的过秤文书,先查官印,又查随行里正的指印。
一共十七枚。
每一枚都盖在产量下方。
“为何现在才报?”
顺义来人抹掉裤脚上的泥。
“昨日麦穗还没这么沉。”
“今早一名农户下田,发现麦秆全被压弯。起初以为遭了病,割开以后才发现穗里全是实粒。”
御书房外响起车轮声。
三辆牛车停在丹阶下,车上堆满刚割下来的麦秆。
顺义县令亲自押车入宫,身后还跟着六名老农。
几名禁军从车上抬下一捆麦子。
徐光启抽出一株,数过麦穗上的实粒,手指又去掐麦秆根部。
他连验十株,呼吸重了几分。
“同一块地?”
顺义县令递上地契和田册。
“全是城东李家村的田。”
“臣已经封了那十亩地,连田边脚印都没让人碰。”
一名老农跪在车旁,双手捧着装满麦粒的木碗。
“陛下,小人种了四十年地。”
“这样的麦子,小人没见过。”
“村里人怕是邪事,没人敢吃。”
徐光启抓起麦粒放入口中,咬碎后尝了片刻。
“能吃。”
“没有霉变,也没有毒。”
户部郎中盯着那碗麦粒,仍在找漏洞。
“京郊与顺义相隔不远,或许只是北地气候有变。”
“等各州奏报送来,再谈增产也不迟。”
话音刚落,宫门外又响起马蹄声。
一名驿使举着三只封套冲上丹阶。
“青阳急报!”
“济水两岸冬麦增产,各县正在核算!”
“鸿煊南部急报,麦穗压倒田垄,请朝廷增派粮吏!”
“河东急报,三十七县冬麦亩产皆在五石以上!”
三只封套被摆上御案。
青阳、鸿煊南部、河东。
三地相隔数千里。
日期却是同一天。
户部郎中伸手去拿河东急报,指腹擦过火漆,连续翻了两遍。
官印是真的。
粮吏签名是真的。
随报送来的十份田册也是真的。
他站在案前,再没提出作假。
徐光启抓着那株麦穗,转头看向朱平安。
“陛下,若各地都能增产三倍,三百万亩屯田不需要等到明年。”
“只要赶上夏种,入秋便能收粮千万石。”
鲁班立刻把农田图拖到面前。
“臣调八万降卒挖渠,四万降卒开荒。”
“一个月内,九条旧渠全部通水。”
萧何重新翻开账册,先划去京城缺粮的数字,又在屯田营后写下一行。
十二万降卒,一年口粮不足百万石。
三百万亩田,按亩产六石计算,便是一千八百万石。
这已经不是养活降卒。
泰昌能多养百万大军。
门外的户部官员全围到了三辆牛车旁。
有人掰开麦穗数粒,有人直接扛来官秤,还有人派书吏去查三地历年粮册。
先前拦着不肯拨粮的萧何,此刻把空白诏书铺平。
“陛下,十万石不够。”
朱平安抬起眼皮。
“方才是谁按着诏书不让朕写?”
萧何握住笔杆,语气平稳。
“方才粮少。”
“现在粮多。”
“臣请拨粮二十万石,再从降卒中挑选十万青壮,五日内送往青阳。”
“剩余两万人送去鸿煊南部,先修粮仓。”
朱平安在诏书上落下一个准字。
“京城粮价呢?”
萧何将诏书合起。
“户部今日便开仓售粮。”
“哪个粮商敢囤货,沈万三会教他怎么算账。”
那名户部郎中悄悄向后退去。
贾诩不知何时站在殿门外,抬手拦住他的肩膀。
“急着去哪?”
户部郎中挤出一句。
“下官去调粮。”
“先别忙。”
贾诩把一张奏本塞进他手里。
“你方才说三亩田算不得数。”
“如今三十七县够不够?”
郎中握着奏本,指节压住了自己的名字。
朱平安没有理会门外的动静,只把三地急报压在永熙舆图上。
永熙失去二十万大军。
泰昌却多出足以养活百万兵马的粮食。
萧何、徐光启、鲁班同时俯身。
“臣等请旨,开荒扩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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