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势已窜过仓墙。
仓中若真有粮,此刻早该派人扑救。
可城内没有水车,只有数百名士卒拎着空桶往来奔跑。
安陵军派进来的眼线若藏在城中,见到的只会是一场失控的大火。
四更刚过,东面官道传来车轮声。
最先出现的是二十余辆盾车。
盾车后方,三千昭明精兵伏着身体,弓弦上都搭着火箭。
更远处还有一支骑兵,马蹄包了布,直到靠近城外两百步,才露出轮廓。
城楼上的降将喉结滚动。
他方才还说安陵军不敢来。
城外已经压来上万人。
昭明军没有打旗。
为首将领抬起三盏罩灯,朝城头连晃两次。
被绑的降将下意识向前迈了一步。
秦琼的铜锏拦住他的腰。
“想回灯?”
降将侧开脸。
“末将没见过这种暗号。”
城下又亮起一盏红灯。
东门旁的粮车中,一名藏在麻袋下的商号伙计掀开车板,摸出火折。
他刚要点燃布旗,赵云的枪锋便从车窗刺入,将火折挑飞。
三百余名锦衣卫从街巷冲出,把十二辆粮车围住。
伙计翻身想逃,被枪杆砸回车底。
赵云挑开他的衣襟。
此人胸前绑着一面青色小旗,旗角绣着安陵二字。
城墙上的降将终于闭上了眼。
岳飞抬起手。
“开门。”
那名降将猛然转身。
“元帅,城外至少有一万人!”
“东门一开,他们会直接冲进来!”
岳飞看向他。
“本帅等的就是他们进城。”
东门铁索开始转动。
门缝刚开,城外昭明将领便举刀前指。
“内应得手!”
“夺门!”
三千精兵丢下盾车,直扑吊桥。
后方骑兵也不再遮掩,战马沿官道冲向城门。
他们等了半夜。
北仓已烧,守军已乱,城门又从内部开启。
这便是安陵守将等了一个月的机会。
城门越开越大。
昭明前军越过吊桥,冲进门洞。
第一千人入城。
第二千人跟进。
当最后一辆盾车压上吊桥时,岳飞手掌落下。
“关门。”
城门两侧铁闸同时坠落。
冲入城中的三千昭明军被截在瓮城,后方盾车撞上铁闸,车轴当场断开。
城外主将抬刀僵在半空。
瓮城四面,成排火把同时亮起。
李嗣业站在三千陌刀军前,刀锋已经抬平。
关羽领骑兵从侧门杀出,青龙刀直取昭明中军。
赵云打开北侧暗门,三千骑兵绕向敌军后路。
秦琼提锏登上城楼,一锏砸断那名降将脚下的砖石。
“你说他们不敢来?”
降将望着四面落下的陌刀,膝盖撞在城砖上。
瓮城里的昭明士卒抬头望去。
城墙上没有乱兵。
北仓的火也在此刻熄灭。
烧掉的全是空仓和湿草。
李嗣业踏前一步。
“弃械者活。”
昭明前军还未回应,城外已经响起关羽的喝声。
“安陵主将,留下首级!”
青龙刀扫过亲卫,敌将胯下战马前腿齐断。
他从马背滚落,还没爬起,关羽的刀锋便压住了后颈。
城外一万余人失去军令,赵云又从后方封住官道,阵脚开始向两侧散开。
岳飞站在城楼上,只抬了抬剑。
“放箭。”
瓮城上方,三千张强弓同时松弦。
第一轮箭雨落下,仍握兵器的昭明士卒成排倒地。
第二轮箭已经搭上弓弦。
一名昭明校尉扔下长枪,双膝跪进血水。
“降!”
瓮城内兵器接连落地。
投降声传到城外,尚未交战的后军跟着丢下盾牌。
岳飞走到被绑的降将面前,抽出他腰间藏着的火信。
“安陵还有多少守军?”
降将额头抵住城砖。
“五千。”
岳飞割断他手腕上的绳索,将火信塞回他掌中。
“点燃。”
降将抬头,脸上只剩惧色。
“元帅要做什么?”
岳飞望向东面官道。
“告诉安陵。”
“援军已经进城。”
降将握着火信,迟迟不敢动。
秦琼将火折递到他面前。
火苗舔上引线。
一枚代表内应得手的红色火信升上夜空。
远处安陵城头,三座紧闭的城门正在同时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