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踏上栈桥时,渡楼南窗已经挂起一面赵字旗。
楼内长枪撞上刀盾,弩手的呼喊声挤在一起,却再没有一支重箭射向江面。
杜衡从楼门冲出,身后跟着十余名亲兵。
他没往木料场去,径直奔向北侧营门。
周瑜拔剑截住楼前石阶。
“你的人还在楼里。”
杜衡挥刀劈向亲兵身旁的桥匠,想把人群赶向周瑜。
桥匠缩向木垛,泰昌盾兵已从侧面顶住刀口。
赵云追出楼门,枪杆扫中杜衡腿弯。
杜衡跪落在石阶上,刀还未收回,枪尖已压住他的肩窝。
“六百弩手留在楼里,你倒先找好了退路。”
杜衡扭头望向楼后,那里堆着拆下来的桥梁,几架木梯正靠在二层窗下。
随赵云登楼的军士沿梯而下,其中两人还穿着南岸守军的残甲。
“后头有墙,你们怎么进去的?”
赵云收住枪锋,示意军士将人绑好。
“拆桥的匠人替你留了运木门,你连门都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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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桥匠扶着木梯走来,将腰间木钥放到周瑜手边。
“南岸有十几个匠人,都是从这里过去的。”
“赵将军问门从哪开,他们抢着领路。”
周瑜拿起钥匙,转向杜衡。
“你把他们丢在南岸,他们回来找你了。”
杜衡低下头,脚尖蹭着石阶,忽然朝楼内喊了一声。
“还等什么,烧箭库!”
赵云枪杆回挑,砸落他藏在袖中的短刀。
楼上刚有人提起油壶,两名昭明弩手便扑过去,将那人按在窗沿。
一名满脸木灰的校尉探出头,把油壶扔向空地。
“将军要烧,也别连我们一起烧!”
“周都督,我们交弩,能不能下楼?”
周瑜归剑入鞘。
“弩弦卸下,兵器留在楼上,逐队下来。”
“谁敢再点火,斩。”
楼内先落下一张短弓,随后是刀和箭囊。
昭明军士排着队走下石阶,经过杜衡身旁时,一名弩手停了半步,将腰牌丢在他膝前。
“南岸那一箭,射死的是我兄长。”
军士说完便解开甲带,走进泰昌受降队伍。
杜衡抬起头,周围亲兵却都避开了他。
周瑜示意押兵将人带走,转身查看那堆浇油的桥木。
老桥匠已经拿湿泥盖住木屑,见他过来,撑着膝盖要跪。
“都督,梁木全在,就是沾了油,擦净还能用。”
周瑜托住他的手臂。
“能修多宽?”
老匠伸出三根手指。
“三车并行,桥墩没拆,梁架回去就能铺板。”
“只是弟兄们两日没吃饱,抬不动大梁。”
周瑜朝粮船招手。
“先送饭,再开工,伤了的换下来。”
“工钱照册发,不从你们口粮里扣。”
老匠扶着墨斗,向身后的桥工招了招手。
几十人从木料堆里站起,先去捡散落的绳索,又把梁上的字号一根根擦出来。
岳飞乘第二批渡船登岸时,赵云已封住北门。
周瑜将缴获清册递过去,六架床弩摆在渡楼前,旁边码着卸下的弩弦。
“受降五百一十七人,桥木三百四十余根,绞盘八具。”
“杜衡被擒,渡楼和桥墩都在。”
岳飞合上清册,望向正在吃饭的桥工。
“先架人行桥,让盾卒过来守北岸。”
“骑军过渡以后,再铺车道,粮车不可抢先。”
周定之提笔记下军令,抬头看见南岸第一车军粮已经装船,笔尖在册页上停了一下。
方才还隔河挨箭的地方,如今成了泰昌运粮的码头。
北门外忽然响起马蹄。
守门校尉捧着一支射入门缝的令箭跑来,箭尾绑着昭明后军的通关牌。
“元帅,来了三百骑,说奉中军令,接杜衡回营!”
“他们要验杜衡的印,已经开始催门。”
岳飞接过通关牌,尚未开口,被押在石阶旁的杜衡便挣直了身子。
“别开门!”
北门外,一名骑士举起卷轴,朝渡楼喊道:“杜衡接旨,白石渡守军即刻撤离,留渡接敌者,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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