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站到楼外。”
“站多久?”
“站到愿意为自己活。”
韩校尉看了周瑜片刻,扛旗转身。
他走到石阶上,朝六百弩手抬手。
“卸甲者登记,愿留弩楼者站左边。”
“想走的,站右边。”
弩手们互相望着。
十余人先走到左侧。
又有几十人跟上。
最后只剩九人站在右侧,其中一人抱着弩机,始终没有松手。
赵云抬枪拦住他。
“弩留下。”
那人咬住嘴角,把弩机递了过去。
“我不替昭明打泰昌。”
“你想去哪?”
“回家。”
赵云收枪让开。
“下船。”
那人抱拳,沿着栈桥走了三步,又回头看向渡楼。
楼顶的昭明旗已经被扯下,泰昌旗正在绳索上升。
他把腰牌摘下,放到桥匠脚边,转身跳上空船。
周瑜没有阻拦。
岳飞率领主力渡过白石渡时,第二座桥墩刚铺好木板。
周定之骑马赶到渡楼,将军报递到岳飞手里。
“元帅,后军前锋离此三十里。”
岳飞拆开军报,扫过上面的路线。
昭明后军没有直奔临江。
他们分成三路,一路去接杜衡,一路去取白石渡军粮,最后一路沿河向东,准备夺回水寨。
关羽扶刀站在一旁。
“兵分三路,正好各个击破。”
“后军有多少?”
“十万以上。”
岳飞把军报折好,递给周定之。
“传令赵云,带三千骑兵守北道。”
“关羽随本帅去粮场。”
“秦琼留在渡楼,收编降卒。”
周定之没有立刻离开。
“元帅,昭明后军若直取白石渡,粮场守兵会先烧粮。”
岳飞抬手指向渡楼。
“让韩校尉写一封信。”
韩校尉听见传令,快步下楼。
岳飞把那张焚楼令递到他手里。
“告诉后军,杜衡已叛,渡楼六百人全被泰昌收编。”
韩校尉捏着纸角,眼皮跳了一下。
“他们不会信。”
“他们信不信,取决于谁先看到这封信。”
岳飞指向北岸。
“找三个熟悉后军营号的弩手,穿回昭明甲,带着此令去见白石渡守将。”
“告诉他,后军来接杜衡,渡楼已失。”
韩校尉抬手行礼。
“若守将验令?”
“让他验。”
岳飞转向关羽。
“白石渡的粮,后军想拿,咱们便替他们送到手边。”
关羽握住刀柄。
“送到手边,再砍断他的手?”
“先取粮,再取人。”
岳飞收回目光。
远处河道传来号角。
赵云的骑兵已经出发。
渡楼上,韩校尉挑出三名降弩手,替他们换上昭明甲。
那三人刚要下船,北面水雾里传来密集马蹄。
周定之翻身下马,冲到岳飞面前。
“元帅,北道斥候回报。”
“昭明后军提前改道,五千骑兵直奔渡楼。”
“领头的人打着中军黑旗。”
岳飞抬起长枪,指向渡楼外尚未拆完的栈桥。
“让韩校尉把信送出去。”
关羽翻身上马。
“那五千骑兵呢?”
岳飞望着北面的烟尘。
“留在桥上。”
北岸尽头,昭明中军黑旗冲过土坡。
五千骑兵压向白石渡。
渡楼顶端,韩校尉忽然抬起一架床弩,对准了那面黑旗。
三名伪装成昭明斥候的降弩手刚驶出渡口,为首骑士已经举起长刀。
“渡楼守军听令!”
“中军有令,先杀叛徒,再焚渡楼!”
韩校尉扣住弩机。
弩弦绷到尽头。
他看着黑旗后的五千骑兵,开口问身边军士。
“桥木铺完了吗?”
军士抹掉额角的汗。
“只铺到第三墩。”
韩校尉将床弩向左移了半寸。
“够他们过两千人。”
他松开手指。
三架床弩齐声放响,重箭穿过黑旗,钉在最前方三名骑士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