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晏辞放下手里的账单,眼神锐利。
“什么贺礼?什么定金?”
“贺王爷,登临九五。定金,是定下整个永熙的江山。”信使不卑不亢地回答。
萧晏辞的呼吸,停顿了一下。
他盯着那个信使看了很久。
“朱平安,好大的手笔。”
信使笑了笑:“我家陛下说,聪明人,应该跟聪明人合作。永熙的烂摊子,您来收拾。泰昌,只要您一个承诺。”
“什么承诺?”
“王爷登基之后,永熙,永世为泰昌藩属,岁岁来朝,年年纳贡。”
萧晏辞沉默了。
这个条件,不算苛刻,甚至可以说是优厚。
朱平安没有要他的土地,没有要他的兵马,只是要一个名分。
一个,让他萧晏辞,从乱臣贼子,变成名正言顺新皇帝的名分。
代价,是永熙从此要对泰昌,俯首称臣。
他想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替我,谢过泰昌皇帝。”
他拿起桌上的那张汇票,仔细地收进怀里。
“告诉他,朕,应了。”
泰昌,御书房。
朱平安看着曹正淳呈上来的密报,脸上没什么表情。
萧晏辞的反应,在他的预料之中。
没有人能拒绝一个唾手可得的皇位。
“陛下,靖亲王已经起兵了。”曹正淳低声汇报道,“他打的旗号,是‘清君侧,诛奸佞’。上京的禁军,望风而降。怕是用不了半个月,他就能坐上那张龙椅。”
“嗯。”朱平安应了一声,“让岳飞和霍去病,各率五万兵马,进驻永熙边境。告诉他们,只驻扎,不深入。除非,萧晏辞请我们进去‘帮忙’。”
朱平安用手指,在堪舆图上,永熙的疆域上画了一个圈。
“一头吃饱了的狼,总比一群饿疯了的狗,要好管理。”
曹正淳躬身领命,正要退下。
朱平安又叫住了他。
“天都那边,贾诩有消息传回来吗?”
“回陛下,有。”曹正淳从袖中,又取出一份密信,“贾大人说,您让他在粮食里加的东西,已经起效了。北邙的军营里,最近半个月,已经有上千名士兵,因为水土不服,上吐下泻,战力大减。南宫瑾焦头烂额,正在满世界找大夫。”
朱平安接过密信,看了一眼,随手扔进了脚边的火盆里。
“水土不服?”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嘴角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这个说法不错。”
他下的药,不是毒药。
只是一种能让人浑身无力,慢性腹泻的巴豆粉。
剂量很小,吃不死人,但能让一支军队,彻底丧失战斗力。
南宫瑾以为自己除掉了左贤王,就能高枕无忧。
他不知道,他的十万大军,正在慢慢变成十万个病秧子。
朱平安站起身,走到窗边。
南方的昭明和青阳,已经被王阳明和那些学子,梳理得服服帖帖。
西边的永熙,也很快会换上一个听话的主人。
棋盘上,碍事的棋子,都清理得差不多了。
“传旨兵部。”朱平安看着北方,声音平静。
“让戚继光,准备一下。”
“今年的秋天,可能会提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