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斤盐,市价三十文,用宝钞买,二十七文。
一匹布,市价三百文,用宝钞买,二百七十文。
百姓们围着看,但还是没人动。
直到第四天,一个胆子大的货郎,揣着身上仅有的二百文铜钱,在玲珑阁门口犹豫了半个时辰,最后咬着牙,换了两百文的宝钞。
他拿着那两张纸,走进铺子,买了一匹布。
当他真的只花了二百七十文就拿走了一匹市价三百文的布时,围观的人群里,发出了抽气声。
那个货郎抱着布跑了,像是怕店家反悔。
他这一跑,就像推倒了第一块牌。
观望的人群,开始有人拿出私房钱,几文、十几文地换。
换了宝钞,买了东西,发现真的占了便宜。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
半个月后,玲珑阁门口排起了长队。
北邙,天都。
南宫瑾把手里的药碗砸在地上。
“庸医!全都是庸医!”
一个穿着皮袍的大夫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大汗,不是药不行。是将士们中的这个邪,太怪了。不发热,不咳嗦,就是浑身没劲,拉肚子。军中最好的战马,喂了最精的料,也照样拉稀。”
南宫瑾一脚把他踹开。
他的十万铁骑,曾经是草原上最锋利的刀。
现在,这把刀锈了。
锈得快要断了。
贾诩派人送来的密信里说,军营的疫情已经控制不住。每天都有几十人因为脱水而死。南宫瑾甚至不敢让军队挪动地方,怕死在路上的人更多。
他派去永熙边境的使者也回来了。带回来的不是药材,而是萧晏辞的亲笔信。
萧晏辞说,他愿意卖药。但是,一株百年人参,要换一百匹健康的战马。
南宫瑾看着那封信,气得手都在抖。
这是趁火打劫。
可他没得选。
朱平安坐在御书房里,看着贾诩的密报。
“萧晏辞倒是会做买卖。”他把密报递给曹正淳。
曹正淳接过,扫了一眼,低声道:“陛下,要不要让贾大人那边,给南宫瑾提个醒?”
“不用。”朱平安摆手,“让南宫瑾换。他越是折腾,死得越快。那十万病马,换不来几根人参。让他把家底都掏空了才好。”
曹正淳把密报收进袖子里。
他现在已经不会去问陛下的计策有多高明了。他只觉得,跟着这样的主子,是一种幸运。
因为当他的敌人,实在太惨了。
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捧着一个木盒,快步走了进来。
“陛下,西山,鲁大人派人送来的。”
朱平安精神一振。
他接过木盒,打开。
里面没有信,也没有纸条。
只有一块被熏得漆黑,严重变形的铁疙瘩。
铁疙瘩的中间,有一个碗口大的破洞,边缘像花一样翻卷开来。
在铁疙瘩的旁边,还放着一颗圆溜溜的铁球,跟破洞差不多大。
朱平安拿起那颗铁球,在手里掂了掂。
很沉。
他把铁球放回盒子里,盖上盖子。
“告诉鲁班,朕很满意。”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让他照着这个,给朕造一百个。铁球,要一千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