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改?”
“原计划,臣带一万步兵绕到天都后方,掐断粮道。”李靖用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道,“但现在,黑日旗的兵往北邙去了。这说明,拓跋宏手里的兵力,比我们预估的要多。”
“多多少?”
“至少多五万。”李靖说,“黑日旗分出去的那一半,怎么也得有两三万人。加上拓跋宏原本的十万铁骑,总兵力超过十二万。”
朱平安没说话。
“十二万兵,光掐粮道不够。”李靖继续说,“臣得改成两路。一路还是掐粮道,但人要减到五千。另一路,直接绕到天都城下,打他个措手不及。”
“五千人守峡谷,守得住?”
“守不住。”李靖说得很直接,“但臣不需要守很久。只要撑到戚继光的大军从正面压过来,拓跋宏就顾不上粮道了。”
朱平安看着他。
“那你带的另一路呢?”
“臣带五千人,走小路,直接摸到天都城下。”李靖的声音很平,“天都城里,拓跋宏把精锐都调走了,城内守军不会超过两万。臣带五千精兵,趁夜偷袭,能打进去。”
“打进去之后呢?”
“放火。”李靖说,“烧粮仓,烧马厩,烧他的王帐。拓跋宏在前线,老巢被端了,他肯定要回兵。到时候,他前后夹击,自己乱了。”
朱平安听完,没立刻表态。
他转向贾诩。
“你怎么看?”
“险。”贾诩说,“但能成。”
朱平安走回桌前坐下。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行。就按你说的办。”
李靖领命。
“不过有一件事。”朱平安放下茶碗,“你带的那五千人,朕要亲自挑。”
李靖愣了一下。
“陛下要御驾亲征?”
“不是。”朱平安说,“朕不去。但朕要确保你带的人,没有鸿煊余孽的暗桩。”
李靖明白了。
“臣听陛下的。”
他退下了。
御书房里只剩朱平安和贾诩。
贾诩没走。
他站在那儿,看着朱平安。
“陛下还有什么吩咐?”
“有。”朱平安说,“你去给端王送个信。”
“送什么?”
“告诉他,泰昌知道他在哪了。”朱平安说,“但朕不急着杀他。朕要先灭了拓跋宏,再回头收拾他。”
贾诩的眼睛眯了起来。
“陛下这是要激他。”
“对。”朱平安说,“他在雪山里憋了这么久,手下的人也等了这么久。朕这么一激,他肯定坐不住。”
“他要是下山呢?”
“那正好。”朱平安说,“省得朕上山去抓他。”
贾诩笑了。
“陛下高明。”
他退下了。
御书房里又只剩朱平安一个人。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雪。
雪还在下。
正月初八。
雪停了。
朱平安站在御书房门口,看着院子里的积雪。
曹正淳走过来。
“陛下,钦天监说,雪停了。但地上的雪要化,还得三天。”
“李靖那边呢?”
“李将军说,正月十五出发,来得及。”
朱平安点了点头。
“去把戚继光叫来。”
戚继光到的时候,身上还带着寒气。
他进门行了礼。
“陛下。”
“大军什么时候能动?”朱平安问。
“雪一化,立刻能走。”戚继光答。
“火炮呢?”
“鲁大人说,五十门全齐了。炮弹也够。就是路不好走,得慢点拖。”
“多慢?”
“比平时慢一倍。”戚继光说,“正常行军,一天能走五十里。拖着炮,只能走二十五里。”
朱平安算了一下。
从京城到北邙边境,一千二百里。拖着炮走,要四十八天。
太慢了。
“能不能快点?”
“臣已经让人在沿途修路了。”戚继光说,“但炮太重,快不了多少。”
朱平安没说话。
他走到地图前,盯着看了一会儿。
“炮分两批走。”朱平安说,“第一批,十门。跟着大军走。剩下四十门,走水路。”
“水路?”戚继光愣了一下。
“对。”朱平安说,“清江运河年底通了。从京城走水路,直接到北境。比陆路快一倍。”
戚继光的眼睛亮了。
“陛下英明。”
“你去安排。”朱平安说,“正月二十,大军出发。火炮先走水路,提前五天到北境。”
戚继光领命退下。
朱平安一个人站在地图前。
他手指在地图上点了几下。
正月十五,李靖出发。
正月二十,大军出发。
火炮走水路,提前五天到。
二月初,所有人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