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平安坐在中军大帐的主位上。
案几上摊开着那张从崔文远身上搜出来的羊皮地图。
他伸手点了点地图上“天门古墓”四个字。
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戚继光大步走进来,抱拳行礼。“陛下,各营均已扎下。二十二万降卒分作十个大营,由李嗣业的陌刀军和高顺的陷阵营分兵看押。四围设了拒马,巡逻队两更一换。”
朱平安收回手。“水源怎么控的?”
“全军严禁饮用天狼城及周边的井水。”戚继光答道,“末将派了游骑去十里外的黑石河取水。路途远,运水量有限。战马一天只能饮一次,降卒那边,每人每天只分半碗水。再这么下去,人扛得住,马扛不住。”
萧何站在一旁,手里捧着几本厚厚的账册。他翻开其中一本,手里的笔端在纸页上划过。
“陛下,今日的口粮发下去了。”萧何报数,“缴获的牛羊宰了一半,配着旧粮熬了粥。明日是最后一天。后天,锅里就只能煮草根了。”
大帐内的武将们都不出声。
霍去病擦着长枪的枪杆,抬头开口。“我带轻骑进草原深处打猎。野马、黄羊,打到什么吃什么。”
李靖看了他一眼。“七十二万张嘴。你一天要打多少头黄羊才够分?轻骑跑出去几十里,马也要吃草料。来回消耗的体能,比打回来的肉还多。”
霍去病不说话了。他把长枪往地上一顿,转头看向帐外。
常遇春摸着腰间的短斧。“饿着肚子怎么打仗。赵景曜那孙子把路堵死,就是想看我们自己乱起来。”
朱平安敲了敲案几。
帐内安静下来。
“水的事,今日解决。”朱平安说,“粮的事,明日解决。”
萧何合上账册。他抬起头,看着朱平安。
他不敢多问。
大帐外传来马嘶声。
曹正淳快步走入帐内,身子微躬。“陛下,镇邪司司长林凤娇到了。”
朱平安站起身。“让他进来。”
帐帘挑开。
林凤娇走进来。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黄布道袍。背上背着一把桃木剑。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粗布口袋。
他走到帐中,单膝跪地。“臣林凤娇,叩见陛下。”
帐内的武将们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吕布双手抱胸,靠在一旁的木柱上,上下打量着这个道士。
张辽皱了皱眉。
常遇春没忍住,往前迈了一步。“陛下,水井里泡着死羊死马,全是疫病。您叫个道士来干什么?画符念咒能解毒?”
林凤娇没看常遇春。他低着头,等朱平安示下。
“带上你的东西。”朱平安走下主位,“去天狼城。”
天狼城门大开。
城墙上的旗帜被烧了一半,耷拉在半空。城内街道空荡荡,风吹过青石板路,卷起一阵地上的灰土。
朱平安骑着黑马走在最前面。
典韦和许褚分列左右。
众将领跟在后方。
林凤娇背着木剑,提着布袋,徒步走在马匹旁边。他的步伐很稳,呼吸均匀,丝毫不落后于战马的脚程。
一行人停在城中最大的水井旁。
井口周围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井台的青砖上生着绿苔。
朱平安勒住缰绳。“看你的了。”
林凤娇上前。他把布袋放在地上,解开绳扣。
袋子里分装着好几样东西。白色的糯米,红色的朱砂,还有一大包生石灰。
他走到井口,探头往下看。
水面漂浮着一具羊尸,已经涨成皮球大,羊毛脱落,尸水将整口井染成浑浊的暗黄色。
林凤娇从布袋里拿出一把精钢打造的飞爪。他在飞爪末端系上粗麻绳,用力一抛。
飞爪落入井中,准确钩住羊尸的骨架。
他双手交替,将羊尸拉出井口,拖到一旁的空地上。
“烧。”林凤娇说。
两名士兵上前,把火把扔在羊尸上。倒上火油,火苗窜起。
林凤娇抓起一把糯米,洒入井中。
糯米入水,发出细微的声响。
接着,他提起装生石灰的布袋,倒了半袋进去。
井下传来水翻滚的声音。生石灰遇水发热,白色的蒸汽从井口冒出来,冲散了周围的腥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