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仝私放宋江一事,虽已过去,终究是山寨一根刺。今日当着满校场军士提起,众人都屏住气,只看赵复如何发落。
赵复沉默片刻,道:“朱兄弟,私放宋江,是罪。此罪我不替你遮,也不替你抹。”
朱仝伏在地下,不敢抬头。
赵复又道:“只是此事,罪不独在你。宋江旧日名声太盛,大宋绿林多有人念他义气;我当时未能早断其害,也未能叫众兄弟尽明新法,使你夹在旧义与军令之间。这是你的过,也是我赵复的失。”
此言一出,台下众人俱都一惊。
赵复高声道:“梁山立军法,不是只叫法,是立威。你的过,我不抹;我的失,我也不遮。今日叫你领折冲卫,不是因旧情赏你,乃是因你有这个本事。若因从前一桩错,便叫大才不用,才真坏了梁山规矩。”
朱仝这才缓缓抬起头来,眼圈已有些发红。
赵复道:“折冲卫,主守要地,护粮道,挡强敌。此卫不求一时逞勇,求的是稳、忍、能担苦差。朱兄弟义重心细,能守能忍,正合此任。只是你与旁人不同。三月校阅,折冲卫若练得不好,旧罪新罪一并论;日后若再以私情误军,我亲斩你于旗下。”
朱仝伏地叩首,道:“朱仝领命!若再误军,不劳寨主动手,朱仝自来请死!”
赵复道:“起来。日后叫诸位兄弟都看看你的本事。”
朱仝起身,抱拳退下。台下原先那些低低疑声,到此渐渐平了。
萧嘉穗又读道:“史进,领龙骧卫;鲁智深,领诛恶卫。二人如今尚在外办事,待归山之后,再行授旗。”
众军听得史进、鲁智深二人名号,俱都称当。有人低声笑道:“九纹龙领龙骧卫,倒正合名头。”又有人道:“提辖领诛恶卫,却是合理。那人见了恶霸,哪里忍得住手?”
赵复听了,也不禁微微一笑,道:“二人虽不在山,其卫先建。军务司先抽千户编册,待二人回来,再亲领军旗。”
萧嘉穗又道:“轻骑立二卫。秦明领飞骑卫,唐斌领游骑卫。”
秦明大踏步出列,声若洪钟:“秦明领命!”
唐斌亦出列抱拳,道:“唐斌领命。”
赵复道:“飞骑卫主疾冲破敌,游骑卫主哨探袭扰。秦明如雷,唐斌如风。雷不可乱落,风不可失向。二人须相辅而行,不可争一时之功。”
秦明道:“寨主放心,俺秦明虽性急,却也识得军令。”
唐斌笑道:“秦头领只管向前,小弟自替你看住后路。”
众人听了,都笑起来。
说罢,赵复又望向张清,道:“张清。”
张清出列,抱拳道:“张清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