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一箭惊翻铁鹞子,三言暖透落魄人(1 / 2)

呼延守信把秦翊看了一回,问杨志道:“你说的铁鹞子,可是由西夏晋王李察哥所率领那支?”

杨志道:“正是那支。那日铁鹞子来得甚猛,前军抵挡不住,连退了两阵。秦兄弟伏在死马后面,待李察哥到得近了,觑个真切,一箭射中坐骑左眼。那马扑地便倒,把李察哥掀下鞍来。若不是番兵一拥而上,死命抢去,早被西军拿了。”

呼延守信听罢,捻须点头。

众头领也都来看秦翊。

秦翊低着头道:“那一箭也是撞着机会。若无前头弟兄舍命拦住,如何轮得到我来放箭。”

赵复听了大喜,走上前来,拉住秦翊道:“秦兄弟休谦让!铁鹞子是什么人马,梁山众兄弟也曾听说。你敢等李察哥到眼前才放箭,这等胆气,便不是寻常军汉所有。”

鲁达在旁叫道:“说得是!若换个胆小的,见那铁鹞子冲来,早把弓箭丢了,只恨爹娘少生两条腿。你却敢伏在那里射他,洒家先敬你一碗!”

秦翊听了,只勉强笑了一笑。

赵复见他脸上有些不快,便问道:“秦兄弟,你有这等功劳,军中不曾升赏你么?如何反离了西军,到了柴大官人庄上?”

秦翊听问,低头半晌,方才说道:“寨主既问,小弟也不敢瞒。童贯差了一个亲信到军中管粮饷。那厮到任不久,便把粮草克扣,赏钱侵吞。弟兄们在阵前拼命,回营来却连肚皮也填不饱。”

杨志听到这里,把眉头皱了起来,道:“边军粮饷,原是朝廷屡年的旧病。只是吃相这般难看,倒也少见。”

秦翊道:“有个弟兄同我守过三次城,身上中了两箭,伤口烂了,去讨几贯赏钱买药。那厮非但不给,还叫手下拖出去打了一顿,骂道:‘西军都是饿不死的穷鬼,少来老爷面前聒噪!’”

鲁达听得火起,把禅杖往地上一顿,喝道:“这鸟人在哪里?洒家若早撞见,先把他那张吃人的嘴打烂!”

秦翊道:“我当时也是这般火气,便去寻他理论。那厮仗着童贯势大,反把西军上下都骂了。我忍耐不住,拔刀便杀了他。”

鲁达大叫道:“杀得好!这等吃军粮、害军汉的泼才,不杀他,留来做甚!”

呼延守信沉着脸道:“前头军士卖命,后头官吏吃人。这般统兵,便有百万军马,也要败坏干净。”

杨志道:“那厮若只贪些钱财,尚且可恨;如今连伤兵活命的钱也吞,实是死有余辜。”

赵复握着秦翊的手道:“秦兄弟,你这一刀虽犯了军法,却不是为了自家争财斗气。西军有你这样的汉子,朝廷不知爱惜,反叫童贯手下逼得你有军难归,实在可恨!”

秦翊听了,把头低得更低,说道:“寨主莫只夸我。那厮死了,我自是痛快,却害了几个弟兄。有人替我求情,吃了军棍;还有两个被逐出营去。每逢想起,我心里便不好过。”

鲁达听罢,走到近前,一掌拍在秦翊肩上,道:“你这汉子,怎地只会往自家身上揽罪?那几个弟兄既肯替你说话,便也是不服那厮。只恨你当时势单力孤,无人帮衬。”

秦翊叹道:“若只是我一人逃走,倒也罢了。偏生连累旁人,这才叫我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