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张三混场探消息 李四挑柴入阳谷(2 / 2)

鲁达听了,把脚从马镫上收回,禅杖往地下一顿,说道:“险些误了正事!须先使人进去看个明白。”

他回头望见张三、李四,便叫道:“你两个且来!”

张三笑嘻嘻走到马前,李四也放下肩头柴担,跟了过来。

看那张三时,换了一领油腻短褐,腰间挂着旧钱袋,活脱脱一个游街串巷的闲汉。李四头戴破毡笠,脚穿草鞋,肩挑一担干柴,却似个进城卖柴的乡民。只是二人衣内,各藏着一柄短刀。

鲁达说道:“你两个原是东京城里的泼皮,惯常做的就是钻墙逾穴、搅闹官司的勾当,此番你二人先悄悄摸进去打探消息,看看武都头现今被关在何处,牢里看守布防如何,千万不要声张走漏了消息,我们在外头听你二人回信,再做计较。”

张三笑道:“师父只管等着。小人别的本事没有,混在人堆里听几句闲话,倒还使得。”

李四道:“我们如今在锦衣卫里也练了不少本事,此番定当探得消息报于师父。”

张三、李四各自应了,一个随着赶集百姓,一个夹在卖柴挑担的人中间,先后混过南门。

且把鲁达、杨志在城外等候按下,先说张三入城。

张三低着头,只拣街边慢慢行走。转过两条街,只见一处铺面贴着官府封条,门前倒着蒸笼、竹筐、面板,墙脚还散着几块晒裂的炊饼。

左右邻舍从门前经过,都低着头快走,无人敢停。

张三虽不曾见过武家铺面,看见这些物事,便猜着了七八分。脚下略停一停,随即又向前走,只在心里骂道:“好端端一户人家,倒叫这班鸟人糟蹋了。”

行不多远,忽听右边窄巷里骰子乱响,又有人拍桌争闹。巷口立着两个带刀庄客,靠墙抱臂,专一打量来往行人。

张三看在眼里,也不回头,只摸了摸腰间钱袋,摇摇摆摆走入巷中。

那铺面外头挂着一面茶幌,里面却摆着三张赌桌。十几个泼皮闲汉围在桌边,骰盅拍得山响;墙根又坐着几个庄客,敞着衣襟吃酒。

张三寻个空处挤下,摸出几文钱来,押在桌上。先胡乱掷了几把,故意连输数次,便把桌案一拍,骂道:“你阳谷县的骰子莫非也认乡里,只肯帮本地人,专来欺负外乡客!”

众人听了,一齐哄笑。

一个穿青衣的泼皮斜眼看他,说道:“你这外乡鸟,钱袋比脸还瘦,也敢到西门大官人的场子里撒野?”

张三把眼一翻,说道:“三爷在东京大相国寺边上混饭时,甚么阵仗不曾见过?莫说这一张小桌,便是开封府门前摆下局来,也敢坐下掷几把!”

那泼皮听见“大相国寺”四字,便凑近问道:“你既在大相国寺边上混过,可曾见过那个倒拔垂杨柳的胖和尚?”

张三端起酒碗,慢慢吃了一口,只含糊说道:“远远见过几眼。只见是个胖大和尚,开口便骂,举手便打,谁敢近他!后来去了哪里,却不曾留心。”

旁边一个赌客听了,忙把声音压低,说道:“还能往哪里去?听说早投梁山泊了。你这外乡人不知利害,在阳谷休提提梁山。我们这有个打虎的武都头,只因同梁山寨主有些来往,如今已吃拿下死牢。”

张三故意睁大眼睛,说道:“这武都头威名俺也是听过的,怎地昨日还在公门里行走,一夜之间,便成了反贼?”

对面一个庄家已吃得半醉,闻言冷笑道:“反也不反,哪个亲眼见来?武大郎斗大的字也不识一个,铺里却偏生搜出甚么反书。不是见鬼,却是甚的!”

旁边人慌忙推他一把,低声骂道:“吃了几碗黄汤,便不知自家姓甚!你要吃官司,只自家去,休带累这一桌人!”

那庄家把脖子一缩,低头吃酒,不敢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