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旺见势不好,撇开众人,直往断墙处扑去。
迎儿探出头来,指着叫道:“就是他!那日便是他领人搜俺家!”
来旺见了迎儿,伸手便抓。李四横里赶到,举刀砍下。来旺忙用短刀招架,却踩着烂布,脚下一滑,跌倒在泥水中。
张三一脚踏住他的手腕。来旺忽从靴中拔出一柄小刀,向张三腿上刺去。李四早在一旁看得真切,赶上一刀,搠入来旺肋下。
来旺身子一缩,小刀落地,伏在染缸边,再不动了。
余下两个差役见来旺已死,哪里还敢上前,丢了棍棒,转身便逃。
张三也不追赶,只说道:“这两个一去,城中转眼便要惊动。染坊已露,再藏不得多久。你先护迎儿伏在后墙水沟里,我从废涵洞出去报信。待听得南门喊杀,你便趁官兵都往南街拥时,从卖炭巷绕到县衙后街那口枯井边等候。我们救出武家父子,必由那里转向南门。大街一步也休近,只走背巷。”
李四道:“你只快去!”
张三又对迎儿说道:“小娘子休怕,这狗贼再不能害你了。”
说罢钻过后墙缺口,伏身爬入旧水沟。沟到城墙根下,果有一个半被乱石堵住的废涵洞。张三手脚并用,从泥水中钻出城外。
却说鲁达在槐林中等候多时,已把马缰提起几次。忽见远处沟渠里钻出一个满身泥水的人来,正是张三。
张三爬上岸,喘着气叫道:“师父,武都头还活着!今夜那赃官便要吊起武大郎,逼武都头画押!”
鲁达一步赶上,问道:“牢在何处?”
张三道:“县衙西北角。李四亲眼见狱卒从那边角门出入。”
又把迎儿藏在旧水沟、来旺已死、西门宅后门备着鞍马等事,一一说了;又说那废涵洞仅容一人伏地钻行,只可潜入,决计抬不得伤者出来。
鲁达听见迎儿无事,只骂道:“这班撮鸟,连个小女娃也不肯放过!”
杨志问道:“南门如何开得?”
张三取出腰牌,说道:“有这块牌儿,混到门下不难。只是守门军汉不少,一到近前便须动手。”
鲁达道:“门开便是。洒家自会进去!”
杨志听罢,蹲下身来,拾一根枯枝在泥上画出南门、县衙、旧染坊三处,半晌方道:“涵洞只可进人,不可出伤者;南门非开不可。开门是一路,取牢是一路,接应又是一路,三处须同时动手,迟一刻也要坏事。”
当下点过八名锦衣卫,说道:“你八个随我从涵洞入城。到县衙后街,留下两个盯住西门宅后门;若有人逃,只许一人来报,另一人仍须盯住。其余六个随我翻墙取牢。未见武家父子以前,纵有金山在侧,也休分心。”
又对张三道:“你领四人,也从涵洞入城,借这腰牌混近南门。到了门下,叫一人在暗处学三声夜枭,这是内外一齐动手的号令;门闩一落,便举火为号。只求开门,不许贪杀。”
再对余下六人道:“你等随提辖入门,入门以后不必跟他冲阵,只管夺下门楼、截断绞索,护住退路。”
末了向鲁达说道:“提辖入城,只须把声势闹得越大越好,先打鼓,再倒旗,叫满城人马都只看着你。只是莫去追赶败兵,牢中性命要紧。”
鲁达听罢,把禅杖横在膝前,哈哈笑道:“你只管去开牢门!休说百十个鸟人,便是阳谷一县都压到这条街上,洒家也替你挡住!”
那些锦衣卫也不多言,各自束紧衣带,把长兵器留下,只取短刀、短弩、飞爪、绳索;又用黑布裹住刀鞘铁环,免得行动时撞出声响。众人对过暗号,随即分头去了。鲁达则带六人牵马绕出槐林,潜到南门外半里一条旱沟中;众人以布裹住马蹄,又用手轻抚马口,只等门下号令。如此离城已近,那三声夜枭叫方能听得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