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懐见那四架回回炮比寻常七梢炮高出数倍,长梢粗如屋梁,心中暗暗惊异。
范权把竹扇收在袖中,只顾细看炮阵与城墙远近,心中盘算道:“相隔这般远,若真能把大石送上城头,河北寻常州县如何抵挡?”
公孙胜游历江湖,也未曾看过这般器物,只把目光望定炮梢。
周方更不言语,心中暗道:“梁山有铁骑陌刀,已自难敌;如今又有这等破城物件,回到江南,须早报圣公知道。”
天色大明,高唐州城头也发现了梁山军马。
高廉带着亲兵登上南门,见城外摆着四架高大木器,便问道:“这是甚么东西?”
旁边一个军官答道:“似是抛石炮,却比寻常七梢炮大了许多。”
高廉喝道:“几根木头,也来吓我!教弓弩手都伏在垛口,只待贼兵近前,一齐放箭!”
话犹未了,城外号角响起。
第一架回回炮下,数十名军士一齐转动绞盘。炮梢前头渐渐压低,后面装满铁石的坠斗缓缓升起。
兜囊之中,早放入一块百余斤重的顽石。
匠人看准南门左角,把小旗一展。
军士拔去铁闩。
只听“轰”的一声,坠斗猛然落下,长梢挟着大风弹向半空。皮囊一甩,那块大石早腾空飞起。
城上军士仰头看时,只见一团黑影越过城壕,直撞过来。
“砰”的一声巨响,大石正中南门左边女墙。砖石乱飞,两个弓手当场被砸翻,垛口也缺去了一角。
城头军士齐声惊叫。
高廉面色一变,猛然想起柴家人口,急回头喝道:“快去牢城提人!把柴皇城、柴进两家老小都押到南门来!”
昨日领命的两个都头慌忙下城,点起五十名亲兵,各执刀枪,径往牢城赶去。
却说城东两枝响箭放起以后,李定便知城外大军顷刻要来攻城。当下把散在城中的锦衣卫都聚到后牢,又问张靖忠道:“高廉若知城池难守,必拿柴家人口要挟。州衙到牢城有几条道路?”
张靖忠道:“大路虽有两条,南门一带炮声正紧,败军来往,那里行走不得。若从州衙赶来,只有东首那条石巷最近。”
李定道:“便在那里等他。”
张靖忠领众人来到牢城东边。只见那条巷子两旁都是高墙,路面狭窄,仅容两骑并行。巷口有一座废弃油坊,后面又通着牢城外墙。
李定看罢,叫六七个锦衣卫伏在油坊屋上,各备弓弩;又教几个人藏在两边破屋之中,把一条粗索横放在巷内,只用草灰遮住。自己同张靖忠各执短兵,伏在巷尾门后。
蔺仁仍叫禁子守住牢城门户,只作不知。
安排方定,只听南门方向炮声连响,震得屋瓦乱动。
未及多时,巷口脚步杂沓,两个都头引着五十名亲兵急奔而来。
前面都头催道:“快走!知府有令,休教梁山先救走了柴家人口!”
众人只顾望牢城赶路,那里知道巷中有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