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是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一个是西军阵上骁勇健将。
林冲蛇矛神出鬼没,时而直搠,时而横扫;韩世忠枪法不甚花巧,却枪枪沉重,专取胸肋咽喉。
两个斗到三十余合,不分胜败。只见:蛇矛起处,恰似乌龙搅海;长枪来时,浑如白蟒翻江。
一个是东京旧教头,胸藏百战;一个是西军真虎将,气压诸强。马走长街,踏得砖尘乱起;枪交十字,迸开点点寒光。五十合内无高下,两边阵上各惊惶。
两边军士也不曾住手。
豹韬卫又劈开两辆大车,渐渐挤入街口。西军从后面抬来门板木架,重新塞住道路。屋顶弓弩手换到后面房脊,继续放箭;两旁短兵又从院墙后翻出,专砍豹韬卫侧翼。
豹韬卫虽有三千人马,街道狭窄,一时施展不开。西军只有七百余人,仗着车障房屋,竟然牢牢挡住。
林冲同韩世忠斗到五十余合,见对方枪法俱是西军阵中实用路数,便问道:“你可是西军出身?”
韩世忠答道:“正是!你又是梁山哪个头领?”
林冲道:“豹子头林冲!”
韩世忠听了,吃了一惊,说道:“原来是东京林教头,怪不得有这般本事!”
说话之间,两个手中军器仍旧不停。
正斗到难解难分,忽听街后有人大喝道:
“洒家鲁达!对面可是西军兄弟?”
这一声如同霹雳,直震得两边军士耳中嗡嗡作响。
只是
豹韬卫才劈开一辆大车,数十名军士正挺枪往里拥;西军也从车后杀出,长牌乱撞,刀枪齐下。屋脊上的弩手尚在放箭,两边巷中也仍有人往来厮杀,喊声一时不曾止歇。
西军阵里几个老卒听见“鲁达”二字,不觉都把手中军器一缓。回头看时,只见一个胖大和尚倒拖水磨禅杖,大踏步赶来,果然是昔日渭州经略府的鲁提辖。
一个老军失声叫道:“是鲁提辖!”
旁边又有人道:“果然是他!”
韩世忠听见鲁达姓名,急架开林冲蛇矛,勒马退开两步,定睛看时,果见鲁达提着禅杖到了阵前。
当下回身喝道:“西军弟兄,且住手!”
西军旧卒虽不知出了甚事,却素来服他号令,屋上弩手先按住弓弩,两边短兵也从巷内退回。尚有几个军士杀红了眼,还要向前,都被身旁同伴死死扯住。
豹韬卫见对面忽然停手,尚不知出了甚事,有几个军士还待向前。
林冲把丈八蛇矛一举,喝道:“豹韬卫住手!休得追赶!”
前面各队听得号令,便把长牌并住,长枪收回,只在原处守定阵脚。
两军这才渐渐分开。
只见长街之上,大车横陈,碎牌遍地,死伤军士倒了一片。两边虽都收了兵器,却仍隔着数丈远近,彼此提防。只有伤兵呻吟,战马喘息,兀自在街巷间响个不住。
鲁达走到两军当中,把水磨禅杖往地上一顿,抬头望着韩世忠,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