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晓波有些局促,还是依言坐了下来,但只坐了半个屁股,身体微微前倾,保持着随时可以站起来的状态。
王成功提起桌上的热水壶,重新泡了一壶茶,又取了一只干净的茶杯,倒上七分满,端到吴晓波面前。
吴晓波几乎是从沙发上弹起来的:“书记,这个我来就好了!您怎么还给我倒茶了,这……这不合适!”
他说着就要伸手去接茶壶,却被王成功抬手制止了。
“好了,你坐着。”
王成功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肯定,“今天你在我这儿,不用那么客气。”
吴晓波只好乖乖坐回去,双手接过那杯茶,却觉得手心有些发烫。
他端着茶杯,目光有些不安地望着王成功。
王成功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在吴晓波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语气随意得像在聊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晓波,我正月初八在老家东新县举办婚礼,到时候你也来参加吧。”
说着,他从茶几下层抽出一张大红色的烫金请帖,递到吴晓波面前。
吴晓波连忙放下茶杯,双手接过去。
请帖的封面印着双喜字,下方是新人名字,新郎王成功,新娘李静。
他翻开看了看,小心地合上,郑重地放进上衣内袋里,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好啊书记,我一定准时到场,到时候好好喝您一杯喜酒!”
吴晓波脸上的惊喜是发自内心的。
王成功的婚事虽然还没有大范围公开,但吴晓波跟在他身边,多少早已察觉到了些风声。
他知道王成功的未婚妻叫李静,之前柏爱民等人便私下里嘀咕过这姑娘来头不小,但吴晓波从来没多嘴打探过。
王成功笑着点了点头,又问道:“晓波,你小孩今年快三岁了吧?”
吴晓波一听提起儿子,挠了挠头,脸上不自觉地泛起慈父式的笑容:
“是啊,过完年就三岁了。那小子虎头虎脑的,皮得很,在家里翻箱倒柜的,一天到晚没个消停的时候,他妈一个人都看不住他。”
王成功看着他脸上的笑意,目光却不自觉地微微凝了凝。他低头又喝了一口茶,缓缓道:“三岁的孩子正是调皮的时候,聪明好动,说明大脑发育得好。”
王成功说道,语气里带着长辈般的关切,但吴晓波听得出,他话里有话。
果然,王成功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认真起来:“晓波,有件事我要跟你通个气。我结婚之后,可能就要离开桃花县了。具体的时间和去处,目前还在走程序。但离开湘南是板上钉钉的事。”
吴晓波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他琢磨出这句话的分量,脸色顿时变了。
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声音都变了调:“书记?怎么啦?发生什么事了吗?您怎么突然就要走了?是不是……”
他一下子想起了什么种种可能,声音有些发紧,“是不是有人对您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