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吗？

这三个字，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劈开了女娲混沌而绝望的识海。

她的娇躯，剧烈地一颤。

那双原本已经失去所有神采，只剩下空洞与茫然的凤眸，骤然爆发出两道骇人的血光！

复仇！

这个念头，像是被点燃的野草，以一种不可遏制的疯狂姿态，瞬间席卷了她的整个神魂！

向谁复仇？！

向那窃取她造人功德，将她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元始！准提！！

向那将她当成“气运血包”，肆意凌辱的阐教众仙！

向那高高在上，以人族为牛羊，肆意收割的虚伪天庭！

向那将她囚禁于此，让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人族孩儿们被奴役、被吞食，却无能为力的……天道！鸿钧！!

亿万年的委屈、不甘、屈辱、愤怒……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滔天的、足以焚烧三界的怨毒与恨意！

“我……想……”

女娲的朱唇，因为极致的情绪而剧烈颤抖着，她几乎是咬着牙，从喉咙深处挤出了这两个字。

她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圣人的悲悯，不再是女神的雍容，而是一种混合了疯狂、怨毒与决绝的……毁灭欲！

只要能复仇，只要能让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都品尝到她今日所承受的万分之一的痛苦，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哪怕……是堕入魔道，永不超生！

看着她眼中燃起的黑色火焰，陈默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情。

一块完美的璞玉，终于被雕琢出了他想要的形状。

“很好。”

他松开了捏着女娲下颌的手，转而轻轻抚摸着她那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圣洁脸颊，动作温柔，说出的话语却冰冷如刀。

“但你太弱了。”

“所谓的‘天道圣人’，不过是天道赐予你的枷锁。你的力量，源于它，也受制于它。用它的力量，去反抗它，你永远没有胜算。”

陈默的话，如同一盆冰水，浇熄了女娲刚刚燃起的希望。

是啊……

她的一切，都来自于天道。

她的圣人道果，与天道相连。只要天道一个念头，就能轻易收回她的一切，让她从高高在上的圣人，瞬间变回那个弱小的妖族。

她拿什么去复仇？

仿佛看穿了她心中刚刚升起的绝望，陈默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所以，斩断它。”

“斩断你与天道的联系，斩断这虚伪的功德枷锁，舍弃这可笑的圣人道果。”

“然后，拥抱我。”

“拥抱深渊，拥抱旧日，拥抱……真正的‘真实’与‘伟大’。”

“我会赐予你全新的生命，我会给予你……足以向整个三界复仇的，真正的力量！”

陈默的声音，仿佛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魔力，每一个字，都敲打在女娲最脆弱的神魂之上。

斩断过去，拥抱深渊？

女娲的内心，在进行着最后的天人交战。

舍弃圣位，意味着她将彻底与这个世界的主流秩序为敌，成为人人得而诛之的“叛圣者”。

亿万年的修行，都将化为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