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叙的意识沉入那片白色的虚空。
又是这里,又是这个梦。没有上下左右,只有无边无际的白。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
这一次她没有惊慌,也没有试图转身寻找。她只是站在那里,听着那句话一遍一遍地回荡。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温叙皱了皱眉。
这句话的频率越来越快,从正常的语速变成了急促的絮语,像有人在她耳边不停地重复、重复、重复。
她试图反驳这个声音,但她的嘴唇动不了,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只能站在那里,被动地接收着那句不断重复的话。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没错,应该是这样。
就像有人在她意识的底色上涂了一层颜料,那句话自然而然地渗入了她的认知结构,成为了……常识。
就好像“水是湿的”、“火是热的”、“我们还会再见面的”——这些都是一样的,都是不需要证明的事实。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等等。)
(我的意识怎么会这么清醒?)
温叙意识到一个的问题,这不是梦。梦不会这么清晰,不会这么有逻辑,不会让她一边被“洗脑”一边还能分析自己的状态。
她甚至感觉到月魄琉晶的能量在微弱地脉动,像是在呼唤她醒来。
但她醒不过来。这个白色的虚空太牢固了,这句话太密集了,这个锚定太深了。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声音终于慢了下来,从絮语变回了一句一句的陈述,像钟声一样,一下一下地敲在她意识的最深处。
温叙站在那片白色里,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她想了想,没想出来。
(算了,反正还会再见的。)
这个念头自然而然地浮现,像一朵云从晴空中飘过,不留痕迹。
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这个想法有多荒谬。
白色的虚空开始褪色,从刺目的白变成柔和的白,再从柔和的白变成灰白,最后变成——天花板。
温叙睁开眼睛,弥海砂公寓的卧室天花板映入眼帘,月魄琉晶在枕边散发着平稳的光。
她躺在那里,看起来只是从一个普通的梦里醒来,但她的意识里残留着什么。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这句话还在,不是作为记忆,而是作为某种信念。
温叙眨了眨眼,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皱起了眉。
(我为什么要和一个不知道是谁的人见面?)
她问自己这个问题,然后发现——
自己答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