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警笛声越来越近,红蓝灯光交替闪烁,在黑夜里格外显眼。
杜天乐把五连发握在手里,手指搭在扳机上,额头上冷汗直流。
老歪咬着牙,身体微微颤抖,眼睛虽然盯着前面的路,但眼神里却满是害怕和恐惧。
后排的寸头和小军,也好不到哪去,嘴唇哆嗦着,身上全是汗。
社会人不是亡命徒。
他们敢真刀真枪地打架,有的也确实敢杀人,可你要说让他们拿枪和警察对着干,就是借他们八个胆子,他们也不敢。
“乐哥,今晚咱是不是栽在这儿了!”后排的小军,低声问了一句。
“别说丧气话....”
没等杜天乐把话说完,前方的十字路口突然出现两辆警车,两辆警车横在路中间,拦住了去路。
完了!
这下彻底没戏了。
杜天乐心里一凉,深吸一口气,扭过头,目光在三人脸上扫了一圈,低声说道:“一会儿下车,就把事都往我身上推,听见没有?”
三人心里都明白,这要是把所有事都推到杜天乐身上,死刑肯定是没跑了。
“乐哥,你.....”老歪眼圈泛红,声音哽咽。
杜天乐摆了下手,“所有事都是我让你们干的,枪是我开的,人是我杀的!记住了吗?”
三人都不说话了,车厢里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
“问你们话呢,记住了吗?都哑巴了?”杜天乐怒声吼道。
小军岁数最小,经历的事也少,最先顶不住的也是他,哇地一声,崩溃大哭。
他这一哭,老歪和寸头也哽咽着哭出了声。
“都别他妈哭了,你们几个蹲几年就出来了,以后的路,你们就自己走吧。”
杜天乐叹了口气,拍了一下老歪的肩膀,“停车,老歪!”
老歪就好像没听见一样,红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停车,这辈子咱们哥几个就到这儿了,如果有下辈子,哥一定带你们走正道。”杜天乐低声说道。
老歪伸手抹了一把眼泪,重重点了下头,一脚刹车,将车停在路边。
“把枪都撇了,你们仨下车吧,让我一个人待会儿。”杜天乐的语气平静,眼睛盯着前方拦路的警车,嘴角抽搐了一下。
老歪转过头,和寸头、小军对视了一眼,又把头转过来,低声说道:“乐哥,那我们下车了。”
“嗯!”杜天乐点了下头,从兜里掏出烟,自顾自地点上。
“下车,你们被包围了!”车窗外,传来警察的喊话声。
老歪、寸头、小军三个人,推开车门,一个接一个地下了车。
正月十五,月亮很圆、很亮,将三人的影子照得很长。
三个人站在车旁,手举过头顶,脸朝着前面的警车。
红蓝交替的灯光,打在他们脸上,一会儿红,一会儿蓝。
前面两辆警车横在路口,七八个警察端着枪,枪口对着他们。
“别动!手举高!蹲下!”
老歪第一个蹲下了,双手抱头蹲在地上,泪水模糊了眼睛。
寸头抬头瞅了一眼警察,也跟着蹲下。
小军一见这么多警察,顿时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老歪瞪了他一眼,又叹了口气。
后面追来的警车也到了,车门齐开,警察冲下来,枪口对着蹲在地上的三个人。
杜天乐一个人坐在副驾上,车门关着,车窗留了一条缝。
他靠在座椅上,头微微仰着,看着车顶,使劲抽了口烟,吐出一大团烟雾,模糊了前挡风玻璃。
外面警笛还在响,红蓝灯光从车窗缝里钻进来,照在他手上,一明一暗。
曾经的种种往事,就像是过电影一样,一幕幕地在他脑海里浮现。
当令旭东那张脸,出现在脑海里时,杜天乐恨得直咬牙。
他恨令旭东阴,也更恨自己傻。
被人当枪使,被人设了套,从头到尾,他杜天乐就是个棋子。
那个王八蛋,先是假装示弱交好,告诉他郝爱国是杀于庆奎的幕后主使,告诉他蔡老四在鹏城,告诉他郝爱国哪天走、走哪条路。
然后呢?
然后就让警察在路上等着他。
从头到尾,这都是个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