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旭东从啤酒销售公司出来,和李闯站在路边等了半天,也没打着一辆出租车。
李闯撇了撇嘴,“三哥真不讲究,也不说派个车送送咱俩。”
“那怪谁啊?”陈旭东翻了个白眼,“你要不对人家外甥女有意思,咱俩至于落到现在这份田地吗?”
李闯尴尬地笑了笑,没吭声。
“怎么?真对那个小姑娘有意思?”陈旭东继续问道。
“还行吧!姑娘嘴挺甜....”
陈旭东一脸坏笑着看着他,“咋地,你尝过了?”
“草!说啥呢?!”李闯白了他一眼,“我发现你这小子,满脑子都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怎么能叫乱七八糟呢?
陈旭东不乐意了,“男女之间论到极致,不就是一日....三餐吗?”
“歪理!”李闯噗嗤乐了,扭过头不再搭理他,站在路边不停地招手,终于有一辆红色夏利出租车,停在二人面前。
李闯拉开车门,和陈旭东一起坐到了后排。
陈旭东报了一下鬼叔住的地址,就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这趟去找鬼叔,陈旭东心里有他自己的小九九。
杜天乐死了,鬼叔来春城的理由也就没了。
按照鬼叔的性格,行李八成已经收拾好了,就等着跟自己说一声回辽河呢。
可陈旭东,不打算让他回去了。
盛世贤现在是北关区的一把大哥,和他称兄道弟,对陈建国也是言听计从。
可人这个东西,是会变的。
一旦盛世贤接了几个场子,手里有了钱,手底下的人越来越多,地盘越来越大,谁能保证他还是今天这个态度?
人心,是最经不起考验的东西。
陈旭东不是信不过盛世贤,可防人之心不可无。
有鬼叔在,就等于多了一双眼睛。
鬼叔的眼光,那是大半辈子江湖上练出来的,看人看事,比谁都准。
而且,鬼叔不会像何忠贤那样,跟盛世贤有太多感情上的牵连。
鬼叔出钱,拿分红,天经地义。盛世贤出力,管经营,也是天经地义,谁也挑不出毛病。
刚刚在办公室里,何忠贤就已经看懂了陈旭东的小心思,否则也不会看他半天。
盛世贤那么聪明的人,也一定看懂了。
三人心里都有数,但谁都不会说出来,这或许就是成年人的默契。
车子开了二十来分钟,拐进铁北的平房区。
鬼叔一直以来对平房情有独钟,租房子明明可以租楼房,他却偏偏选择租平房,用他的话说:“平房好啊,接地气。”
陈旭东和李闯从出租车上下来,走到院门口,门虚掩着。
鬼叔的兄弟大飞,正在院子里劈木头绊子,听见车声,看见陈旭东和李闯俩人,立马扔下斧子,迎了上来,“旭东,闯子,来了啊!”
陈旭东笑着点头,推门进去,大飞对着屋子里喊了一嗓子:“鬼叔,旭东来了!”
鬼叔正坐在炉子旁边的椅子上,听着评书,手里夹着烟,看见陈旭东进来,他呵呵地站起来,“来了啊。”
鬼叔招呼两人坐下,给一人倒了杯茶,自己也坐下来,把收音机关了,从桌上拿起烟,发了一圈。
“旭东,你来得正好。”鬼叔抽了口烟,语气随意,“我正想跟你说一声,这两天就回辽河了。这边的事完了,留在这儿也没啥意思。”
果然。
陈旭东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没有马上接话。
他在心里组织着语言。
怎么跟鬼叔开口,这是个技术活。鬼叔这人太精了,你跟他绕弯子,他一眼就能看穿。
可要是直说,又显得太功利。
就在他琢磨怎么开口的时候,鬼叔眯着眼睛看着陈旭东,率先开口了,“你小子今天来,不会让我继续留在春城吧。”
陈旭东竖起个大拇指,“鬼叔,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您!”
鬼叔笑了笑,“说说吧,你什么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