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凌看着那张分工表:“你在防谁?”
“防药路重新变成一家的私产。”
“包括大乾?”
“包括大乾。”
赵灵儿落下最后一笔,盖上官药司半印。
“皇权能让人开门,也能让人把药藏起来。官药若只靠一道命令活着,命令换个人就会断。”
屋里安静了片刻。
云裳把三种替代药材收进药匣。
“至少这次,规矩写在药外面。”
“还要写在失败里面。”
古凌道。
赵灵儿看向他:“那就把失败记录也列成官药档案。”
许衡低头写下第一条:成丹数量、废丹数量、废丹原因,三项缺一不可。
韩立补上第二条:押运途中受潮、破损或换车,必须记录经手人。
林墨写下第三条:退货必须回库,回库必须复验,复验结果交三边互存。
最后一条空着。
赵灵儿把笔递给古凌。
“你补。”
古凌想了片刻,在纸上写下:“主炉相关药材,任何人不得以急令绕过三份账。”
字迹落定,药印司的黑印随之亮了一下。
赵灵儿没有评价,只让内侍把新规送去三处试点。
临近傍晚,宫中传来急讯。
东南旧龙脉节点出现连续回流,已经影响到大乾南境两座药田。
若放任下去,官药试点的替代药材也会被污染。
赵灵儿看完急讯,把皇城方向的印信收进袖中。
古凌道:“你该回宫了。”
“还差一件事。”
“什么?”
“借国玺三日。”
她看向盐泽北线的图。
“用它压住旧龙脉节点,让你们查清地下回流。”
古凌的目光沉下来。
“国玺碰界髓,可能受污染。”
“所以只借三日。”
赵灵儿将新规收进木匣,合上匣盖。
“三日之后,国玺回宫。药路能不能接上,靠你们自己。”
古凌把新规逐条看完,拿起黑色药印在末页落了一笔。
“主炉线接受这三条。”
赵灵儿看向韩立和云裳。
韩立道:“主炉账可以照做,暗河里的临时药点也要补登记。”
云裳道:“药鼎和试药人都算在账里。谁拿走一份药引,谁说明用途。”
赵灵儿点头,在官药司一栏盖下自己的印。
这份规条随后被分成六份,林家药堂、古氏丹阁、大乾官药、东荒边军、主炉暗线和云裳手中各留一份。
六份纸面没有一份写出完整主炉位置,却都能凭共同字段互相校正。
许衡拿着其中一份去看第一批低阶清魂散。
“若官药司的人问成丹率,我按实际写。”
“按实际写。”
赵灵儿道。
“若成丹率太低,药堂会被撤掉资格。”
“那就把失败原因写得足够清楚,给下一炉留下能用的办法。”
古凌看着她:“你把失败也当成政绩?”
“朕把能让后来的人少失败一次的东西,当成账。”
窗外传来地窖方向的第二次传讯。
韩立拆开看完,脸色微沉。
“废驿站地窖里找到一段干涸暗渠,渠壁有六种药火痕。”
云裳立刻转身:“界髓粉呢?”
“只找到空匣。”
赵灵儿收起国玺借约。
“他们已经提前转移。”
古凌看着地图上的断线,抬手把废驿站和盐泽之间连起来。
“下一次回流会更快。”
赵灵儿道:“所以我明日带国玺去节点。”
这次没有人反对。
古凌只把国玺借约上的三日重新看了一遍,确认归还时辰后,才将它交还给赵灵儿。
夜色压下,官药试点的第一份新规送出城门。
远处一座废弃药井忽然亮起微弱青光,像有人在地下点燃了一炉尚未成形的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