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掠过盐滩,卷起大片血沫。
九龙血玉祭台崩塌的乱石堆前,烟尘尚未散尽。
武无敌背靠断裂的神柱基座,大口喘着粗气。
他仅存的左臂死死按住膝盖,断臂处暗红的鲜血顺着石壁往下淌,在焦黑的碎石上滴出滋滋青烟。
断裂的骨茬刺破皮肉,混着黏稠的汗水,滴落在他脚下的碎石缝里。
“不可能!”
武无敌声音沙哑,满口是血:“药不求身上有本座下的九幽死咒!他死的时候神魂尽灭,绝不可能留下半个字!”
他挣扎着想要去按袖口里藏着的替死血符,但手指刚碰到符角,一团纯金色的界火便凌空落下,将那枚血符当场焚成灰烬。
“死咒能灭他的神魂,灭不掉他防备你的心思。”
林天立在风中,玄袍下摆被气浪扯得笔直。
他衣袖微振。
一枚布满裂纹的灰白骨简破开碎石,落入他的掌中。
骨简只有巴掌大小,边缘磨损严重,骨面上嵌着一道药神峰独有的双环暗纹。
这正是药不求被斩杀前,林天自其溃散的神识中截下的本命骨简。
“药不求替你当了一千年爪牙,但他早年跟我学过炼丹。”
林天引出一缕纯阳界火,按在骨简正面。
火苗顺着裂缝游走,将骨简内部残存的黑血一点点炼化干净。
“咔嚓。”
骨简外层的黑斑层层脱落,露出下方一行极细的暗红小字:“千载为奴,终成炉灰;留此残经,以绝死局。”
十六个字,是用指甲硬生生抠在骨髓里的。
药不求虽然贪生怕死,但在武无敌手下熬了一千年,早就料到自己终究会被当成炉渣抛弃。
这枚骨简,是他给自己留的最后一步退路。
“嗡!!”
真气灌入骨髓,骨简内传出一阵沉闷的机关咬合声。
一幅方圆十丈的光影阵图在半空中平铺开来。
北境冰原、东域千山、西荒大漠与中州地脉,在光影中清晰显现。
无数条细密的金线代表着四方地脉,而在东南西北四个尽头,赫然亮着四团暗红的光斑。
四道粗大的血线自光斑延伸而出,死死扣在断天神堑的深渊地底。
这正是四根通天神柱血锚的真实运转路线!
“这是,四极血锚的阵图枢纽?!”
金阳天尊捂着腹部伤口,快步走上前,满脸震撼:“当年药不求督造这四根神柱,竟然在阵眼深处动了手脚!”
身后八位天尊长老齐齐围拢上前,目光紧紧盯着阵图上的节点。
林天长袖一展,光影随之放大数倍:“武无敌要拿整座人间当药引,依仗的就是这四座血锚。”
“其一,北极‘北寒极冰柱’,打在极北冻土的龙脉源头,由圣神宫第一死士军团和雪魄凶兽镇守。”
“其二,东极‘东岳青皇柱’,深扎在十万大山的青木灵脉核心,吸纳整座大陆的草木生机,外围布了七十二座死关大阵。”
“其三,西极‘西荒白煞柱’,钉在西漠流沙深渊,聚敛全天下的金煞庚辛之气。”
林天的视线移向第四个暗红光点:“其四,便是我们脚下这根‘南冥幽血柱’。”
“它穿透地底,直接连接九幽死海,锁住了深渊底部的通天丹胎。”
“药不求懂五行相克的理数。他在督造另外三根副锚时,在阵眼深处各自埋了一枚‘破灵死钉’。”
“北柱引极寒,他在铁芯里夹了纯阳离火木;东柱聚木灵,他在内环嵌了庚金断纹;西柱纳金煞,他在基座填了厚土沉沙。”
“只要同时拔出这三枚死钉,三座副锚对地脉的牵引力就会断掉七成,锁界大阵不攻自破!”
李擎苍提着染血的战枪,大步走到阵图前,沉声道:“尊上,若要救下界,是否必须将这四根血锚全部拔除?!”
“必须拔除,而且必须在同一个时辰之内动手。”